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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世界文学的编辑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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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之《世界文学》
2020年,我们一起走过
  一
  2020年1月下旬,春节临近,气氛骤然紧张,仿佛早晨醒来,疫情的阴影已笼罩住大地。这时,我们刚刚将《世界文学》第2期送去排版,正等着按照流程依次看校样,然后核红,最后付印。第2期有两个我们着力打造的专辑:2018年诺奖得主奥尔加·托卡尔丘克专辑和2019年诺奖得主彼得·汉德克专辑。做诺奖专辑,是《世界文学》的传统。每年10月诺奖一公布,我们就立即行动,开始调研、选材、确定篇目、组织翻译。两个月里要做出一个相对丰富、客观和权威的专辑,紧张和辛苦程度可想而知,就像打硬仗似的,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况且这回由于诺奖出了状况,我们需要同时做两个来自不同国家、属于不同背景的作家专辑。诺奖专辑外,这一期的英国作家巴恩斯的随笔,以及中国作家梁鸿的文章也特别值得期待。一切总算顺畅,只差一步,新刊就将和读者见面。然而……

  形势不断严峻,居家号召已经下达,暂时无法正常上班。有同事被困于武汉,还有同事正居家观察,排版中心大多数人员无法返京,唯有一人在苦苦支撑着,如此,校对流程执行起来,困难重重。幸好不少事情还可在网上处理,但多年经验告诉我们,校样还是看纸版最可靠。为了减低错误率,我决定一校、二校和三校再亲自看一遍。一校看完后,试着通过顺丰传送校样,发现疫情期间,一个来回竟需要七八天。照此节奏,肯定不能按时出刊。看来需要我们自己传送。在京的同事们知道情况后纷纷主动请缨。没有多想,做出决定:还是我来当“快递小哥”最好,这样可以减少好几个环节,节约不少时间。从家里出发,沿着护城河,经广渠门,东便门,古观象台,再过建国门,抵达排版中心,步行花费一个小时10分钟。疫情期间,这应该是令人称心的快递速度了。每回送完校样,我都会顺便到位于长安街的编辑部去做点事情。

  二
  时隔近一年,我依然难以忘怀疫情初期踏上长安街时的悲凉感受:早春二月,风吹来阵阵寒意,平时车水马龙的长安街空空荡荡,唯有不多的几辆公交车在顽强地表明城市心脏的跳动,临街的商店和餐厅的繁华和鲜活已成记忆中的景象。有一瞬间,我甚至出现了幻觉:整条神圣而气派的长安街仿佛仅仅属于我一人。

  这实在让我难以承受,且不知所措。这是否就是托卡尔丘克努力书写的“世间那痛彻人心的陌生感”?不由得想起自己为2020年第1期《世界文学》写的新年卷首:“实际上,对于一切的创造性劳作,宁静、从容和缓慢的状态,都极其重要。当今世界节奏越来越疯狂,这种疯狂的节奏已经威胁到心灵生活了……我们走得太快了,已缺了灵魂的重量。”

  而疫情让我们不得不减速,关闭,甚至停滞。意大利作家阿米尼奥如此描述这场席卷全球的疫情:“深渊已经到访,但没有面孔。”没有面孔的深渊,是灾难中的灾难,无形无状,深不可测,灾难性后果却时时都在显现,其破坏力和影响力甚至堪比一场世界大战。我们固有的节奏、心态和目光,我们的生活、工作和思维方式,我们传统的时空观念,人际关系,国际关系,世界格局和形势,都已骤然发生变化。2020年,我常常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一夜之间,我们已身处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抑或是上天对人类疯狂节奏的某种警示和惩罚?托卡尔丘克一针见血:“病毒向我们展示,我们狂热追求发展速度是如何威胁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病毒提出了那个我们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的问题:我们究竟在追求什么?”

  我们究竟在追求什么?这是一位文学家的叩问,也是我们许多人内心的询问。文学,真正的文学,或许就该承担起这样的使命:呼唤并帮助人们慢下来,静下来,重新找回迷失的灵魂。

  三

  关于疫情的消息不断传来,从全国,从全世界。疫情,防控,武汉,口罩,居家办公,大数据,健康码,核酸检测……一时间,这些词语成为所有人生活的关键词。世界各国,剧烈的社会分化中,噪音同样不绝于耳。许是听了太多信息的缘故,一天夜里,做了个奇怪的梦,翌日,我特意将此梦记录了下来:“疫情现场,背景模糊,也不知具体在哪个国家,一些乌鸦总在鼓噪,就连死神也无法叫它们闭嘴。都什么时候了,它们还在争吵着,嘴巴一张一合,音调不断爬升,活像长着鸟脸的公鸡。你说世界是白的,我就说是黑的;你说世界是黑的,我就说是白的。争吵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时刻保持对立的姿态。这些狗日的,就连被惊醒的猫,都忍不住骂了一句。”我也被惊醒了,出了身冷汗,完全不知身处何时何地。

  我们正忙于对校样,编别册。可面对疫情,我们又怎能无动于衷?!得做点什么,必须得做点什么。马上联系《世界文学》公号团队,决定尽快组织一个诗歌特别专辑。疫情当前,我们深知,如此沉重的时刻,诗歌是苍白的,无力的,甚至是轻浮的,但我们依然想通过诗歌传递一份真情:哀悼,善意,祈愿,祝福和人性之光。令人感动的是,身处灾难中心的诗人张执浩、余笑忠,和我们的同事汪天艾也为专辑发来了诗歌和译诗。

  沉重的时刻

  【奥地利】莱内·马利亚·里尔克 冯至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哭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哭,
  哭我。
  此刻,有谁在夜里的某处笑
  无缘无故地在夜里笑,
  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走,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走,
  走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死,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死,
  望着我。

  “在同一分钟共同醒来/是美妙的……”我们以诗祈愿。在疫情中,我们期望这份诗歌祈愿能多多少少照亮一些心灵。

  疫情让我们充分感受到了人生的变化无常,以及全球化可怕的一面。在这一时刻,如何保持人之为人所应有的尊严、良知、担负、善意、独立品格、同情和理解之心,是我一直在关注和思考的问题。我常常试图既从现实,又从文学中去寻觅一个个答案。

  四

  每天都有读者留言或来信询问能否及时读到《世界文学》。说实在的,我们心里也没底,真不知如何回答。非常时期,印制、物流、入库等诸多环节均深受影响。不管怎样,作为编辑,我们已尽心尽职了。

  但读者的关注和期盼又令我们分外感动,让我们再一次意识到了阅读的意义,和《世界文学》存在的理由。我是编辑,也是读者,特别能理解读者的心情。事实上,居家的人们更需要文学和文学阅读,来面对特殊的现实和难熬的时光。编辑之余,除了通过新闻了解疫情最新状况,我的大量时间都花在看电影,看电视剧,读文学。要知道,看电影、看电视剧,其实也是文学阅读,另一种形式的文学阅读。《新世界》《悬崖》《肖申克的救赎》《纵横四海》《乱世佳人》《阿甘正传》《当幸福敲门》《钢琴家》《你丫闭嘴》《幸福终点站》《我是山姆》《牛奶配送员的奇幻人生》《闻香识女人》《山河故人》等等,以往我还从未在短时间内集中观看或重看过这么多电影和电视剧。《太古和其他的时间》《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云游》《霍乱时期的爱情》《米格尔在智利的地下行动》《聂鲁达传:闪烁的记忆》《浪漫主义》《明室》《影响的焦虑》《伟大的虚构》《怪诞故事集》《战时灯火》《外面是夏天》《你的奥尔加》《蝲蛄吟唱的地方》《比利时的哀愁》等等,必须承认,疫情期间,阅读或重读这些作品,常常会生出别样的感受。比如,《太古和其他的时间》通过时间呈现出存在的各种各样的面孔,似乎也在帮助我更好地认识疫情这副面孔;《霍乱时期的爱情》让我意识到激情的珍贵,正是激情为岁月涂上了色彩,也为生命赢得了品质;《战时灯火》则带领我们踏入特定时期世界和人性的幽暗地带,去感知世界和人性的复杂和幽微;而《比利时的哀愁》特别契合2020年世界的氛围和情势:恢弘与细小构成的巨大张力,四处弥散的刺人心肠的哀愁。要感谢这些电影和电视剧,要感谢这些书,以不可替代的方式,帮助我面对突如其来的剧变,帮助我度过了无数个难捱的夜晚。

  三月底,2020年第2期《世界文学》奇迹般出现在我们眼前。手捧新刊的那一刻,如果没有防控要求,我们几位来到编辑部的同事真想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就在半月前,为了核对校样到编辑部,与卫东和丹霞久别重逢,忍不住摘下口罩,自拍留念,发到了编辑部群里。丽贤温馨又幽默地提醒:注意社交距离!虽然必须注意社交距离,但那一刻,感觉离同事们很近,离读者朋友们很近,很近。我愿意称之为:《世界文学》时刻!

  五

  进入四月,国内疫情明显得到控制,编辑部工作渐渐恢复正常。四月下旬,天艾从武汉返京。见到她的刹那,我感觉眼眶一热,但立马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用和平常一样的口吻同她打了招呼,就仿佛从没存在过什么隔离时光。在隔离的四个月里,这个表面瘦小、内心坚强的女孩究竟承受了怎样的内在和外在压力,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我们谁也没去问她。也许某一天,她会以适当的方式讲述。过了几天,她送来新出版的译著《帝国游戏》,轻声说:“隔离时间,倒是把这本书译完了。”文学,又是文学,在关键时刻伸出了手。

  时光在流逝,春去夏来,夏去秋至,《世界文学》第3期,第4期,第5期,均先后按时出刊。11月20号,收到第6期,亦即2020年最后一期样刊时,编辑部的兄弟姐妹们个个感慨万千。太不容易了,这一年,我们竟然做到了每期都按时出刊,哪怕在最艰难的时刻。我们有足够的自信,鲁尼,先钦,金劲旭,白雅帖,托卡尔丘克,汉德克,巴恩斯,雅贝斯,塔尔维特,格尔特雷斯库,大城立裕,马凯伊,范德海格,佩肖托,艾特玛托夫,安部公房等异域作家,人人都是一个别样的世界,值得读者朋友们走近。陈众议,文珍,梁鸿,彭程,陈雷,胡亮,李晖,姚风,李浩,小海,李德武,郭建强,胡学文,路也等中国作家和学者,人人都发出了独特的声音,值得读者朋友们倾听。需要纪念一下,这个特别的时刻,有人建议。就到后花园去合个影吧。

  大合影,定格一个时刻,也让我们记住一段时光。2020年,这刻骨铭心的一年,我们一起走过。

  高兴,诗人,译者,博士生导师。现为《世界文学》主编。出版过《米兰·昆德拉传》《布拉格,那蓝雨中的石子路》《孤独与孤独的拥抱》等专著和随笔集;主编过《诗歌中的诗歌》《小说中的小说》等图书。2012年起,开始主编“蓝色东欧”丛书。主要译著有《我的初恋》《梦幻宫殿》《托马斯·温茨洛瓦诗选》《水的空白:索雷斯库诗选》《罗马尼亚当代抒情诗选》《尼基塔·斯特内斯库诗选》《深处的镜子:布拉加诗选》《风吹来星星:安娜·布兰迪亚娜诗选》等。2016年出版诗歌和译诗合集《忧伤的恋歌》。曾获得中国桂冠诗歌翻译奖、蔡文姬文学奖、单向街书店文学奖、西部文学奖、捷克扬·马萨里克银质奖章等奖项和奖章。

摘自《中国作家网》
原文链接:
http://www.chinawriter.com.cn/n1/2021/0204/c403994-3202199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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