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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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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
  【您是一,也是万;
  是初始,也是终结。
  您把我们引入一切真理。】
  “叮——”
  你被惊醒了。
  你听到一声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已激活。”
  你睁开了双眼。
  你站了起……?
  眼前有一面镜子,映出空无一人的房间。
  你能够移动,但仅此而已——你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仿佛身躯已融为一体。
  “他**!我的身体呢!??”
  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看到镜面如水面般漾起一片涟漪,映像中出现了一个……球?
  那是一个金属铸造的球体,正对着镜子的那面突出一块圆形的玻璃。
  你尝试将目光上移。
  镜子里的球体跟着转动,玻璃面向上偏转。
  很好。你确定了。
  你,就是这个球——或许可以叫它,摄像头。
  
  002.
  看来暂时是找不着原来的身体了,你晃晃身子,在房间里飘荡。
  房间装潢是古典的欧洲贵族风格,镜子旁边挂着面旗帜,看上去像是什么组织的标志,还有两面墙立着书架,都塞得满满当当的,书脊上是些陌生的字符。
  或许是外语吧。你没有在意,一下晃到了身后的桌子上。
  桌子有些凌乱,纸张书籍散落一片,正中央摆着封信函,黑纸白字印了“黄泉学院”四个字,一旁还缀着粉色的花瓣做装饰。
  名字有些耳熟。
  “黄泉?这在国外是什么寓意?”你念叨着,猛然一惊,“等等!为什么是中文?黄泉……地狱!?”
  就在你怔住的时候,身后“吱呀”一声响,那是门的位置——门开了。
  一个金头发的少年直直撞了过来,你还没来得及闪躲,他已经穿过你坐到了座位上。
  敢情你还是个空气?
  你又盯着镜子一阵猛瞧,四处飘荡,发现少年是真的看不到你,也碰不到你。
  松了口气,你转动镜头,将视线投向那封信函,少年已经拆开了它,一张白色的信纸写满了漂亮的花体字。
  十分陌生的字符。那不像是英语,也不像是地球上的任何语言。
  难不成你穿越了?
  你眨眨眼,仍旧是奇怪的文字,可莫名的,你明白了它的意思。
  信纸抬头写着:“致天赋者”
  还没看完,门口传来几下“笃笃”的声音,少年三两下折叠起纸张塞进信封,跑去开门了。
  你有些遗憾地摇摇头,飘在少年身后观察。
  门外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白发老人,他恭敬地弯腰朝着少年鞠躬,张口就是一阵叽里呱啦。
  ……这玩意儿还真不是地球人能说出来的!
  当然,你还是听懂了他们的意思。
  “罗德少爷,行李已经备好了,马车也停在府外了,时间将近,您应该即刻启程。您要知道,地狱学院的绰号可不是喊着玩的。”
  还真是“地狱学院”啊。你暗自吐槽,这个绰号有点过于酷炫了。
  “知道了老杰克,你别这么啰嗦,我这就走还不成吗。”少年嘟囔着,仔细地将信封塞到腰侧。
  还在用马车?看来这里有些落后啊。你心中感叹一声,跟着他们一道飘了出去。
  “……”你震惊了。
  头上长角背上有翅膀的白马拉着看不出什么材质的金色镶边马车,乖乖巧巧立在门口。
  独角兽!活的!
  你还没回过神,老管家杰克和少爷罗德已经上了“马车”,拉车的独角兽一拍翅膀腾飞而起,直奔云霄,渐渐消失在你的视线中。
  果然有哪里不对吧!?
  你仔细地回想着,忽然记起少年罗德的一个动作——他把信封塞到了腰侧,那里只有一块水晶。
  所以这是个魔法世界?
  你感觉有些头疼——不,是真的头疼,仿佛是把你的头颅撕裂一般,眼前的世界开始分裂。
  如果你还有脸,你这会儿肯定是面目狰狞。
  眼前的街道逐渐淡去,漫天洒落的花瓣冲入你的视线,你看到罗德和他的管家站在马车外,他们低着头,右手在胸前划出一个逆时针的圆形,口中虔诚祷告:
  “您是一,也是万;是初始,也是终结。您把我们引入一切真理,您是唯一的真理之神。”
  面前火炬石像中烈焰炽腾,无形的树木挥洒落花,在这火焰与花瓣之下,黑色的石板镌刻着此地的名。
  ——黄泉学院。
  
  003.
  问题有点大。
  为什么“黄泉学院”是中文?
  你转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不过没时间给你去想了,罗德和老管家已经向学院大门走去——趁他们祷告的时候你做了次实验,发现离开他们一定距离你就会头疼,甚至视角出现混乱,再远一些说不定就会和刚才一样被强行拉回,那种疼痛你可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话说一个摄像头为什么会头疼啊?你愤愤地想着,跟了上去。
  一个门卫拦住了他们,他敷衍般的半低了头,没什么敬意地说道:“哦,很抱歉,这位贵族少爷,你的管家不能进去,我们学院提倡生活自理。”
  你又震惊了。
  这是个东方人,不,是中国人!你看他的面孔、他的发色、他的口音,这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他在说中文!
  更震惊的是,他们居然也听懂了!
  老杰克上前用那奇怪的语言和门卫沟通了几句,可以看出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语言障碍,就好像是在用同一种语言交流一样。
  很快,老杰克离开了,你跟着罗德飘进了学院里。
  沿途风景大体和现代学校没什么两样,东西方设计混杂,倒是有种奇异的美感。
  你一路飘荡,面前出现了写着“新生报到处”的牌子。
  看来就是这里了。
  罗德从腰侧的水晶里取出那封信函——现在你知道了,这是录取通知书。
  在他递出信函的一刹那,冥冥中你有一种感觉,你得到了自由。
  那种感觉稍纵即逝,很快便无影无踪。
  你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继续飘在罗德身后,看他报名。
  报名流程一如既往的枯燥无味,你无聊地在那儿转圈圈,把镜头转了三百六十度居然还没有晕倒,不由暗暗佩服这具新身体。
  突然有人喊道:“嘿,新生,抬头!”
  你下意识地抬起镜头,一个散发着莹莹幽光的圆球体朝你的方向飞来。
  可以躲过。你这么想到,但你没有躲,潜意识告诉你,这个光球对你有益。
  光球到了近前,一分为二。
  一半顺着原来的轨迹向你身旁飞去——你想起来,罗德才是那个“新生”。
  另一半打在了你的镜头前。
  你又双叒叕震惊了。
  眼前飘出一个黑色的矩形充斥着视野,矩形正中是一个被划作四块的方形旗帜,一阵白光闪烁,旗帜淡去,矩形变作半透明的蓝色框架,上面排列着各种图标。
  忽然凭空冒出个白色的箭头,它自作主张地点了一个标着“浏览器”的圆型图标,又是一顿骚操作,你的眼前跳出了一个页面,上方标题写着“黄泉论坛”,下方是密密麻麻的中文,大字标题“新生入学指南”。
  这、这玩意儿是电脑啊!??
  windows???浏览器???论坛???
  你感觉镜头在炸裂。
  好吧,看来西幻配电脑是常态了。
  你木然地想到。
  
  004.
  “致天赋者:
  “首先恭喜您,经黄泉学院检测您拥有魔法天赋。
  “或许您未必觉得这是件好事,不过没关系。
  “在此,请容许我向您介绍一下黄泉学院,读起来或许有些拗口,在这里,他有另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地狱学院。
  “嘿,可别被这个可恶的绰号给吓到了,养德驭术是学院的宗旨,我们绝不是什么奇怪的恐怖组织,也不会对普通人下手。
  “我们是来自东方的教育机构,生源广泛,出身贵族和平民的学生混杂一处,如果您是个该死的仇视彼此的贵族或者平民,要么您学着去和他们共处,要么请您现在立刻从信前滚开。
  “我不是在开玩笑,但请放心,我们是非常礼貌的。
  “在这里,您可以学到如何去研究、理解、应用您的天赋——也就是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魔法师。
  “您要知道,一个合格的魔法师是离不开论文和实践的。
  “我们严厉禁止人身攻击和恶意伤害,但没有严格的校规和服装制度,甚至,您可以在这里做一切您想做的、不违法帝国法律的事情——当然,有些学生不应该做的事情最好还是稍微低调一点,嘘,千万别让其他人看见。
  “学院位于一处奇异的空间,若从大陆上方向下看,您仅能够看见学院的大门。
  “千万别误会,学院就藏在大门后面,设施齐全,您可以把这里当作一个小小的城镇,在这里愉快地度过学习生活。
  “如果以上的一切您都可以接受,那么,欢迎加入黄泉学院。
  “喔,按照大陆的习惯,让我在此简单地赞颂伟大的真理之神,带来真理的主。”
  这是信函上的内容,比起入学通知书,或许它更像是一封邀请函。
  在信纸的末尾,写着“真理之神”的下方,有一个简易的符号,那看起来像是某样物品的平面图——两个同心圆。
        
  005.
  你怔了许久,当你回过神的时候罗德已经不见了。
  没有疼痛。
  你忽然想起信函递出时那稍纵即逝的感觉。
  似乎和这座学院有关?你思索着,那种仿佛撕裂头颅般的疼痛再次出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冲破束缚,你果断放弃了思考。
  一切是那样的平静。
  你松了口气,转而去研究面前的屏幕。
  屏幕是半透明的,你可以看到报到处里的人双手悬空敲打着什么,有些人面前漂浮着同样半透明的屏幕,另一些人的面前什么也没有,似乎隐藏了界面。
  和其他使用者不同,你没有肢体,只是一个圆滚滚的摄像头,要用全身去接触屏幕不太现实,你废了好大的劲才搞明白了如何用意念去控制“电脑”——姑且叫做电脑,你还没有弄明白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鬼,于是简单粗暴地把印象中的名字套了上去。
  反正闲着没事儿,你索性飘到一旁的桌子上刷起了论坛。
  啊——死宅的生活就是这么愉快。
  一个神奇的世界在你面前展现。
  【震惊!“匿版话题女王”楚天霜昨日再出猛料……】
  不得不说,八卦真是一剂猛料,你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在欢呼雀跃。
  请让这样的猛料多来一点——!
  真是令人振奋。
  等等。
  你忽然想到,你是个摄像头,透明的。
  你似乎可以在这个学院里四处乱逛。
  这岂不是意味着你可以……
  想到这里,你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006.
  打定主意,你从论坛里翻出一张学院地图。
  不得不说,黄泉学院是真的大。
  目的地有些远,不如搭个顺风车?
  你飘飘悠悠地晃出门外,随意挑了个学生趴上去。
  舒适。
  虽然现在的身体似乎没有感觉,但能放松一些还是好的,你懒洋洋地转动镜头观察着周围。
  咦……?路好像不太对?
  差点忘了,你现在是搭顺风车,有的坐就好,不能强求,毕竟你没付钱不是吗——哦,你也没办法付钱。
  那今天先随便逛吧,就当是熟悉学院好了,跟着学生走没准能找到更多八卦呢?
  估计是休息时间,学生们三五成群在校园里乱逛,你的“御座”和同伴兴致高昂地讨论着什么,你听了几句,发现都是刚入学的新生,内容不甚有趣,对黄泉学院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你。
  ……还不如看论坛。
  你收回视线准备刷刷论坛继续了解情况,谁知道那个学生忽然挺直了身子,你被猛地甩飞出去。
  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旋转,视线里的景物飞快转换,你拼了老命稳住身体,虽然机械的身躯并没有胃这种玩意儿,但你还是忍不住想吐,镜头依然清晰你却没精神去看。
  你听到那几个学生仍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少年人的口吻满是敬意:
  “剑锋所过无人可及,您是剑道的主宰,您的光辉照亮了魔法前进的道路。尊敬的云冽阁下。”
  
  007.
  镜头里是个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一把长须飘飘,同样是东方面孔,看着有些眼熟。
  云、冽……?
  这是……金院的院长!!?
  你再一次震惊了。
  黄泉学院按照天赋属性分为金木水火土灵六个院系,各院系背后又是六个家族,而云冽,是金院院长也是云家家主,更是今年的太阳元老。
  这些也是你刚才在论坛看到的信息,无一不说明这是一个很正经的角色,但现在……
  【剑锋所过无人可及,您是剑道的主宰,您的光辉照亮了魔法前进的道路。】
  这词过于羞耻了啊喂!
  更要命的是一看到这位一本正经的元老你就会忍不住联想到这段词。
  是学生不正常还是老师不正常?
  抑或是整个学校都有问题?
  你吓得又一次三百六十度翻滚,当即逃离此处。
  途中你顺手上论坛搜索,惊得差点掉了下去。
  这个异常中二羞耻的玩意儿叫做致敬词,根据上世纪的传统,每一位传奇魔法师都有自己独特的致敬词,如今帝国将这个范围扩展到了所有认证学院的教师,作为对推动魔法进步的嘉奖。
  也就是说,整个学院的老师都有致敬词。
  整、个、学、院。
  
  008.
  今日的游校计划被突然冒出的致敬词打断,你决定先去找个休息的地方,虽然摄像头不会累,但有个歇脚的地方也是好的,谁知道摄像头会不会没电——该死!你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这种问题是急不来的,你依旧边看论坛边晃悠。
  底下的一栋建筑人来人往,你看了一眼,发现是食堂。
  还挺香的。
  或许是身躯的原因,你现在并没有食欲,只是飘下去看了圈美食,便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打算继续赶路。
  咦,这里居然有兽人啊。
  余光里出现一对猫耳,你下意识转过镜头。这哪是什么兽人,分明是猫耳装!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头上戴着猫耳发卡,腰间别着猫尾装饰,一路云淡风轻走进了食堂。
  这个世界真是太恐怖了!
  你急忙溜开去寻找安身的地方。
  这个学院为什么这么神奇?
  
  009.
  这下你收起了论坛,一路紧赶慢赶飘到了宿舍楼。
  天哪,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宿舍应该会好一点吧。
  别人的宿舍不好意思乱闯,你决定在楼道里将就一下。
  可惜爬了十层都没有喜欢的地方,现在你面前只剩下一扇门。
  ——天台。
  隐约有阵乐声?
  嘿,天台就不错,似乎环境也很棒。
  你喜滋滋地推开了门。
  “嘿?艾瑞巴蒂!”
  你被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轮椅上的人捧着小纸条一口气来了段土味rap:“欢迎来到黄泉学院,我们的学院,圆你梦的学院。这里师资优越,生活愉悦,偶尔还能听音乐。无论你是血统天赋,觉醒天赋,只要你有抱负。你来,你就知道,我们真不错。over。”
    飞快地念完词,那人几下撕碎了纸条塞进口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怎么这也有人搞事……
  这天台到底是住还是不住啊。
  
  010.
  再挑就没地方住了。
  认识到这一事实,你颤巍巍地飘进了天台。
  现在似乎没人了。
  松了口气,你飘到栏杆前找了处扶手搁着,左顾右盼。
  这地方好啊,通风舒适又安全。
  不过底下有什么东西……?
  你低头看去。
  一团粉色在不停抖动。
  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两把粉色的大扇子。
  哇哦,扇子舞!
  这个就很棒了,要不是没有手,你现在都想鼓掌了。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等,这里是男生宿舍啊。
  男生!
  你又缩回了门前。
  下次再也不乱看了!你愤愤地发誓,抬起镜头仰望星空。
  也不知道摄像头怎么闭眼,那干脆看星星月亮打发时间好了。
  你把镜头转向了月亮,调出论坛自娱自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半透明的屏幕后面月光愈加明亮,到最后已经亮得睁不开眼了。
  镜头里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黑色逐渐蔓延视线,画面忽的一闪——
  你死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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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3 13:46: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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