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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才是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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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鸽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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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27 10:32: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认识陈溪那天下着雨,她没带伞,而我们正好在同一家餐厅门口等雨停。

等着等着,一对情侣说说笑笑从餐厅出来,撑着同一把伞说说笑笑走远之后,她蹲下身来缩成一团,开始小声啜泣。

后来她哭的声音发了一些,雨也下大了,我拿了一包纸巾递给她,她没接,而是问我,可以陪我聊聊吗,我有点难受。

我看着她通红着眼眶,嘴角带着苦涩的笑,鬼使神差点了一下头。于是,我们又回到了餐厅里面。

陈溪说,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喜欢上比自己小的男生。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可是对于陈溪来说,她很难接受姐弟恋。

可是,不巧,老天爷就是爱跟她开玩笑,她喜欢上了一个比她小三岁的男孩子。

那个男孩子180,对于165的陈溪来说,太高了,仰头看着他说话很累,可是她对于这个人又有很大执念。

她曾经以为告别了前任那个渣男以后,自己很难再喜欢上别人。可是,偏偏她就是爱上了那个干净的,有点绝情的男孩子。

陈溪认识苏勋的时候,她正处于迷茫期,工作不顺利,家里一堆糟心事,还遇上前男友的现任挑衅。

于是,心里充满郁结的她,一连一星期下班都在网吧打游戏,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通宵。

打游戏的过程中,她就认识了苏勋。

陈溪说她是一个典型的声音控,苏勋的声音很低沉性感,又成熟稳重,让她满目苍夷的心得到了救赎。

后来他们相互加了微信,聊的很热火朝天。碰巧当时陈溪遇上一个突然冒出来,十年不见的校友和她表白。

不厌其烦的陈溪把这事儿和苏勋说了,苏勋变假装她的男朋友把那个人劝退了,结果,陈溪莫名奇妙就被那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那个人说,你真的很贱知道吗?你有些不知好歹,我们相互熟识,我还有车有房,你凭什么要这么糟践我的真心?

陈溪说当时她听见这些话很难过,本来想反驳几句,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回了一句说,你的真心值几分钱?

后来她把这事儿和苏勋说了,苏勋便说:“姐姐,你有点无情啊,真是停渣的。”

那时候陈溪还没有什么感觉,还开玩笑同苏勋说:“你才知道啊,所以离我远点,不然把你带坏了。”

苏勋笑着回:“没事,我也挺渣的。”

陈溪和苏勋进了同一个微信群,陈溪每天都不快乐,为了给自己找点心里的慰藉,喜欢在群里面撩其他女孩子。

撩妹子的能力得到了群里的一致认可,鼻祖级别的渣男。那时候,别人还不知道陈溪是个女生。

撩的过火的时候,苏勋会私发消息问她说:“你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你是不是喜欢女的。”

陈溪随口一回,是,我就是喜欢女孩子。

苏勋追问真的假的,陈溪回了一句,假的。

陈溪没什么朋友,因为从小的经历似乎让她和别人有了天堑一般的沟壑,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跨不过去。

和不了解的人讨论是一件特别累的事情,久而久之,就习惯了所有事情一个人扛。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矫情,她总是满嘴跑火车,她自己也不知道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陈溪和苏勋认识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他们每天都聊的很多,渐渐的,陈溪不再喜欢撩女孩子了,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她甚至做了一个很让人不解的举动,她想要去另一个城市看看苏勋,于是马不停蹄的她请了假,买了票,就去了。

“你就不怕去了以后,他对你图谋不轨?”我很惊讶的看着陈溪,我佩服她的行动力。

“当时没想那么多。”陈溪回答的时候眉眼间满是温情,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连带着眼神里是满目柔和。

像极了爱情的模样。

“那,去找他,想得到什么呢?”我又问她,因为实在好奇。

“嗯……”她托着下巴想了好半天才回答:“我也不知道,就是相见他。”

我问她见到的苏勋和自己想象中一样吗?她说除了声音,其他都不一样。

“苏勋长的一般,但是看着很干净,五官很立体,眼睛很清澈,就是绷着脸,不爱笑。”

陈溪似乎在努力回想苏勋的模样,那种绞尽脑汁的回想。

我当时就想,这个男孩子真绝情,都没能让陈溪记住他,又是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故事。

“星星,我和他睡了。”陈溪看着我说着话的时候眼神有一些闪躲,小心翼翼的眼神里带着愧疚。

我也挺讶异陈溪为什么能够和我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这些。可能是我表现的明显,她解释了一句,声音很轻,轻道有些无奈自嘲。

“因为,我找不到别人说。”

“你们多久没见了?”我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好在她并不介意,回答我了。

“两个月。”陈溪脚踩在椅子上,抱紧了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有些哽咽:“从我回来以后,联系就少了。”

“他说,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他说,他想要和她在一起。那么,我算什么呢?”

说到这里她苦笑一声,眼里触不及防流出来,偏过头去抬起手背用力的擦了一下眼泪,手盖在脸上,继续道。

“我以为,我们俩都是抱着玩玩而已的心态。我以为,他多少对我有点好感。最后才知道,我错了。他一点都不喜欢我,所有的温暖柔情都是装的。”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你们才认识多久?”

“四个月零五天。”陈溪叹了一口气回答,视线落回我平淡的脸上,“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么绝情呢?嘿嘿,其实我也挺绝情的。可是,我难受。”

“你和他表白了吧?”我声音很淡,甚至带着一点恼怒,至于恼怒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嗯,五天前说的。当时他没有直接拒绝,第二天我又要答案的时候,他说他不喜欢我,他有喜欢的人了。”

“就当是个梦,忘了吧。你们才认识多久,相互都不了解,过久了,就忘了。”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但是我知道她放不下。

“真的喜欢他,所有才放不下。你知道吗,他生病了,一种不死的癌症。可能这辈子都要受尽病痛的折磨,我很心疼。”

我还没来的说话,她又接着道:“你知道吗,我有脑癌,癌细胞病变了,五天前刚查出来。”

我无言以对,只能有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陈溪苦笑着,满脸的眼泪和心酸让她整个人显得无助又可怜。

沉默半晌我问她:“你之所以跑去见他,和他表白是不想留下遗憾对不对?你害怕有一天死了,没人记得你。”

“也许吧。”陈溪喝了一口酒,眼泪掉了也不擦了,“我其实很怕死,真的。我总感觉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我不甘心。”

说着话,她拿出手机,便敲击手机键盘边说:“我想给他打个电话,我想他了。”

“打吧,我陪你。”我点头应承,看她拨通电话以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又调整了一下音量。

电话第一次被挂断了,她偏头呵笑了一声,接着又打了第二个电话,苏勋还是没接。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了第三个,那头秒接,随后就听见了低沉沙哑的声音问:“怎么了?我刚刚有点事,不方便接。”

“不方便接?”陈溪小声自嘲,“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方便接的时候。既然不想接,你完全可以不接,你不接,我也就不会打了。”

那头沉默了一分钟,我看见陈溪伸手,颤抖的手指停留在挂断键的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我明天要去找她了。”苏勋说着话的时候满是愁绪。

这个她,应该就是陈溪说的,苏勋喜欢了很久的女孩子。

陈溪蜷缩回手指,长呼了一口气才说:“去吧,去找她吧,如果需要我帮忙,一定不遗余力。”

我看着她捂着嘴,眼泪汪汪的模样,声音却是透着轻快和满不在乎,着实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得有多克制,才能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要去找别人的时候,还能说出来帮忙的话。

后来,他们又聊了很多。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听出来其实苏勋对于陈溪不是没感情的,只是这种感情的根基不深,充其量就算是好感吧。

而不知道陈溪,为什么会不明不白就失了心,还要努力克制,和苏勋说,我喜欢你是那种心疼的喜欢,不是想要在一起的喜欢。

我只是觉得你活的太不容易了。

苏勋怎么回的呢?他说,生病的人都很难过,感觉熬不下去了,不想拖累别人。

那个别人,依旧是那个,他喜欢的女孩子。

陈溪最后挂了电话,她已经不哭了,我感觉她是已经哭不出来了,心凉了吧。

最后陈溪已经不想说她和苏勋的事情了,就是两个在网上聊的热火朝天的年轻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大概一小时后,雨停了,我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一点了,便说我们都该回家了。

陈溪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我还关切的问她有没有事,她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说没事儿。

等出了餐厅的门,我回头问她往右还是往右走的时候,她整个人眼睛一闭直愣愣的朝我砸了过来,我伸手接住她惊慌的问。

“陈溪,你怎么了?”

陈溪没有回答,我想起了她脑癌的事情,便打了120,救护车十分钟到了,我便和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凌晨三点,陈溪醒来的时候我正在赶稿子。见她醒了便放下电脑问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坐起身来满不在乎的回,“我都习惯了,常事。把你吓着了吧?不好意思啊,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我一个人可以。”

“逞什么强,你明明想要一个人对你好。”我嗔怪了一句,这一句说完我们都沉默下来了。

陈溪不开口,我也找不到话说。

接触下来,我发现陈溪是个很多遍的人,她可以和你聊的很多,也可以沉默不语。

特别是,她很敏感,那种敏感带着小心翼翼,进退有度,又带着点可怜兮兮。

她一方面渴望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方面又害怕去争取。

就如同苏勋。

天亮以后陈溪出了院,我也赶回公司上班,临走时陈溪跟我不停的道歉,说是因为她耽误了我的睡眠,我笑了笑说没事。

我们相互留了微信,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给我发了她和苏勋所有的聊天截图。我看完了以后觉得心里五味杂陈,最后给陈溪回了消息。

陈溪,恕我直言,他不喜欢你。

那边我没有回,我害怕她是因为我的直白又躲起来一个人难受,便又回了一句。

陈溪,你还好吗?

大约半小时后她才回我,不好意思,刚才忙,没看见。

你说的我知道,他就是不喜欢我啊。

他……连朋友的身份都没有给你。

我回了这句话,陈溪没再回复,我觉得她自己也应该知道这个事情。

苏勋,真的不喜欢她。能和她聊的,自然也能和别人聊。

印象最深的就是她去看了苏勋回来,苏勋问她什么时候再去看他,她说,再也不去了。

然后苏勋就问她说,你为什么要跟我睡觉。

陈溪回复说:“大家都是成年人。”

这句话的上面还有一句话标有红色感叹号没发出去的消息……因为我喜欢你啊。

苏勋说:“你真渣。你知道吗,我当时想的是,反正睡了你,等你走了,我就把你删了,反正以后也没什么交集。”

我不知道陈溪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我看她回复的消息依旧没心没肺。

这样啊,那你硬气点,删了我呀!

别磨磨唧唧的,你删一个我看看。

现在不想删了。

这句话是苏勋回复她的。她没再深究这事情,转移了话题。

陈溪说,她离开苏勋所在的城市的时候,苏勋抱着她,凑在她耳边说:“姐姐,我舍不得你。你下次再来看我吧,好不好。”

我不知道这个举动和这话出自真心还是花言巧语,总之陈溪信了。

她想再去看他的时候被拒绝了。


再次见到陈溪是半年后,那时候医院打来电话说认不认识一个叫陈溪的人,我马不停蹄赶过去,只看见陈溪白着张脸躺在病床上。

脸上戴了氧气罩,床边的挂杆上十多个药袋。她瘦了,脸上的颧骨凸出,锁骨也是清晰可见,原本还有些肉的手腕只剩下一根硬邦邦的骨头。

陈溪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能够自己坐起来了,我帮她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问她好点了吗。

她摇头,轻声道:“不好,头疼。”

“你不打电话给你爸妈吗?让他们过来陪你,或者你回家。”

“我没有家了。”陈溪低着头摇了摇,声音沙哑苦涩,“两个月前,我父母出了意外去世了,我哥哥也没了。”

“现在,我就孤家寡人一个,指不定明后天,我也不在了。”

听见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怎么都不畅快,也找不到什么话来说。

“我死了以后,你可以把我的骨灰洒进海里吗?做人太累了,下辈子,想做海里的一粒沙。”

我无法回答陈溪的话,听着她故作坚强的语气里透漏着的恐慌和绝望,我没忍住,眼泪触不及防滴在了自己的鞋上。

“不要想那么多,会好的。你还有我。”我整理好情绪,试图安慰她。

“好不了了,脑癌,晚期,确诊了,现在只有等死。”陈溪苦着一张脸,眼神透露出无助。

等死?

多么无奈的一个词。

我曾经觉得等这个字很美好也很心酸。

最美的大概就是如约而至,等的幸苦却有结局。

最心酸的大概就是如此,等到最后,只剩一培黄土白灰。

"苏勋知道吗?"

“不知道。他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该去打扰的。”

陈溪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差,头疼的熬不过去的时候会撞墙,晕过去了会长睡好几天,我有时候都怕,她一觉睡着了就不会再醒了。

我从陈溪手机里找到了苏勋的电话,似乎他挂电话是常事,第三个他才接,接通的就是意简言赅的一句:“谁?”

“陈溪的朋友,她……快死了,你能来看看她么?”

那头沉默了好久好久,才说:“她让你打电话的吗?这个理由用两次就不新鲜了。”

原来,陈溪和他说过,他不信。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是能让奋不顾身的陈溪不敢再去做的事情,一定伤害她很深。

怪不得陈溪说,不该再打扰他。


“对不起,打扰了。”我挂断电话,对苏勋冷漠的态度很气愤,但是苦于没有一个身份替陈溪讨公道,只能叹了口气就此作罢。

不爱你的人,得不到。

装睡的人,你叫不醒。

陈溪去世的时候正好是国庆节的前一天,一向没有共情能力的我红了眼眶,将哭声调到了最大声响。

我按照陈溪的愿望,带着她的骨灰去了苏勋的城市。

老天爷可能是不想让陈溪再等了,我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刚刚拨通电话,电话那头接通,一个简单的喂在我耳边和听筒里同时想起。

我挂了电话,偏头看着旁边那个穿着见到的白t恤黑裤子,面相干净的男生柔和的问了一句:“你是苏勋?”

苏勋面无表情盯着我看了半晌,眼眸里带着怀疑和警惕,点了一下头。

我把手里的骨灰盒往前一送,在苏勋没开口之前说:“陈溪的骨灰,她昨天去世了。她的遗言是,希望你可以把她的骨灰洒进海里。”

“你骗我的吧?”苏勋无所谓的笑笑,他四处望了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陈溪又和我开玩笑,她是不是也来了,躲哪儿了?”

我把陈溪的死亡证明递给他,他伸手接过,低头盯着手里的纸一言不发。

“她让我带话给你。她说,她喜欢你是真的,脑癌也是真的,会死也是真的。你不喜欢她,也是真的。”

“如果你不想洒她的骨灰,说一下就好。我会安顿好她。”

我说完不见苏勋说话,拿走了他手里的死亡证明,转身要走的时候,苏勋夺走了我手里的骨灰盒抱在怀里。

我跟在苏勋的后面,才发现他虽然很高,但是很瘦,弱不惊风那种。

我想起陈溪说他患了一种不死癌症的病,突然开始心疼这个年轻人了。

苏勋一路上抱着陈溪的骨灰不说话,面无表情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连带着眼神也是古井无波。

去海边的路上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我,关于陈溪的事情,当我说不知道的时候他男的讶异的看着我,半晌才说:“她生前一定活的很孤独,不快乐。”

“不,她活的很坚强,很洒脱。”我反驳,“最起码,她敢说她喜欢你,最起码到死了,她也从不怪别人。”

我不知道后来苏勋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陈溪在天堂能不能有超能力能看见苏勋真实的内心,总之从苏勋的城市回来,我们再也没联系过。

时隔两年,机缘巧合,去外地出差碰见了一对度蜜月的新婚夫妻,在酒店大厅的时候看见一个人,我下意识惊呼了一声:“陈溪!”

周围的人诧异的看着我,那个女孩子回头看我我才知道认错了人,侧脸很像陈溪,但是五官不像,陈溪比她干净。

她朝不远处喊老公的时候,我偏头就看见了苏勋。

那个女孩子就是苏勋喜欢的女孩子,陈溪给我看过照片。

“老公,我不喜欢吃芒果冰沙,你又忘了。”

芒果冰沙?陈溪最喜欢的。

“诶呀,你怎么又忘了,我不喜欢吃辣鸡翅。”

辣鸡翅,陈溪的最爱。

“我生气了,我穿不了34码的鞋,你故意的。”

34码啊——,那是陈溪的码数。

可是,陈溪和这个女孩子好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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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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