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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与月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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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吹过,树梢上最后一片叶子也缓缓的落到了地上。
这个钢铁的城市里面,除了人以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生气了。不对,这里的人也没有什么生气,如同机器人一样,过着早已被安排好的每一天。没有错误,也没有活力。
……
“这里就是赫菲斯托斯吗。”唐玥自言自语着坐到了一块大石头上,远远的看着那个好像钢铁巨兽一样的城市。
自从那一场战争之后,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到处都是残留着的辐射,没有特殊的防护服,根本无法离开这些城市。
眼看着这天就要黑了,唐玥叹了口气,只能加快速度,就算不想在这个看上去十分压抑的地方待着,晚上也得在这里搞张床歇一歇。一直徒步旅行,也是很累的。
唐玥是一个旅行魔术师。虽然不是很有名,但是她去过的城市里面,也还是会有不少人能记住她的表演。
就算曾经有人挽留过她,她也没有答应过。毕竟,她是一个向往自由的人,她想好好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自从她离开了忒修斯,她就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天。
“什么人?”守卫者的投影出现在了进城的门上。
“旅行者,唐玥。”唐玥很自然的说着。
毕竟这种事情她经历了也算不少了。
“出示通行证。”那个人的语气毫无波动。要不是能看到投影的脸上有一些细微的小动作,这根本就是属于机器人的声音。
唐玥从防护服内向着城门投射出来一个投影,然后说道:“忒修斯上城。”
“允许通过。”随着这个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城门上弹出的一个手镯,“在城内,请务必不要摘下。”
“好。”唐玥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把那个手镯戴在手上。
真麻烦,别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而且还丑。
……
唐玥拖着行李,蹦蹦跳跳的在城市里面四处游荡。这种活力和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完全不一样。
他们都在闷着头走路,没有闲聊,也没有四处张望,但是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十分诡异,就像是一个个的木偶人。而这个城市,就是他们的剧场。
唐玥搓了搓胳膊,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她更讨厌这里了。赶快找一个住的地方歇一晚上就走吧。
这里太压抑了。她的表演在这里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但是,就算她这么想,这里也得先给她一个考虑早走还是晚走的机会。她已经走过了好几条街道了,根本就没有一个像是旅店的地方。
她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用手撑着脑袋,一脸的愁像。
这个晚上,要不就找张报纸盖在身上睡在公园里算了。就像在阿波罗一样。那个充满了艺术与光芒的城市啊。
很快,现实就打破了她这种天真的想法。这个钢铁城市,根本就没有公园。甚至没有报纸。所有的资讯,都可以从那个手环里面得到。
“唉。”唐玥一边拉着行李,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头,继续在街上闲逛。
人总得有点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她现在的梦想就是能找到一个可以住的地方。
……
“美丽的小姐,您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吧。”一个长相还算是秀气的男生大大方方的堵在了唐玥的前面。,脸上还带着一种没心没肺的微笑。
“你要干什么?我很厉害的。”唐玥突然慌了神。
本来按她的身手,这种类似事件根本就不会发生。
可能是因为这里看上去太安全了,她才放松了警惕吧。作为一个旅行者,对潜在的危机一定要有明确的判断力,否则根本继续不了接下来的旅途。
“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可以供外地人住的地方。我看您带着行李,不如就在我那里住一晚上吧。”男生也很慌张,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但是他看唐玥的脸色有些不太对,连忙又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就,就是看你挺可怜的……不是,我家很大,多住几个人没问题的,我不会妨碍到你的。”
唐玥听了他的话,突然笑了出来。
这人根本就是一个傻子嘛。哪有人把陌生人往自己家里领,还告诉那个陌生人自己不会妨碍她什么的。
“好吧。”唐玥说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啊,我,我叫宋扬。就住在这里。”他说着,指了指他们头顶那里的房子,“四楼。”
“我叫唐玥,是个旅行者。来自忒修斯。”唐玥说着,伸出了手,“费用怎么算?”
宋扬有些疑惑,并没有迎上唐玥的手,反而说道:“费用?什么费用?”
唐玥也看出来了,这里的人似乎没有握手的习惯,甚至没有讨要费用这个说法。她也是十分自然的收回了手,说道:“就是我要在你这里住一晚需要付出一点什么,等价交换。”
“交换啊。”宋扬顿了顿,说道,“那你就给我讲一讲你旅行的经历吧,我没有出过这里,有些好奇。”
“好的。”唐玥点了点头。她很开心,以前每到一个地方,找个住处都要耗费大量的财力。这倒好,有个傻小子邀请她去自己家住,还不要钱。要是下一个城市也有这样的人就好喽。
果然愿望这种东西,还是要有的嘛。
……
宋扬的住处还算是不错,房间很大,也很多,不像是只有一个人住的地方。不过就是大门的这个门把手不太好,都碎了还留着。
宋扬给唐玥收拾了一个房间,然后就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要是家里有这么个男人,到也不错。
唐玥这么想着,进了浴室,好好的冲洗了一下这几天的疲惫,又躺在床上伸展了一下,宋扬才端着做好的晚饭进了她暂住的这个房间。
“唐小姐,要吃点吗?”宋扬把一份饭菜放在了桌子上,静静的看着唐玥。
“啊,谢谢。”唐玥翻身下了床。
虽然宋扬做的这点东西看起来不是很好看吧,看上去有些灰暗,但是毕竟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嘛,而且比这个难看多的东西他都吃过,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她没几口就把宋扬端来的东西全都吃掉了。不是因为吃人嘴短,实话实说,味道是真的不错。
宋扬一脸满足的端着碗筷去洗了洗,又回到这个房间,找了张椅子,十分乖巧地坐在那里,问道:“唐小姐,现在能和我讲一下那些故事了吗?”
“好啊。”唐玥胡乱擦了一下嘴,也找了张椅子坐在宋扬的对面,开始给他讲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经历的事情。
她很喜欢给人讲这些东西。她在进行魔术表演的时候也会讲。
……
就在唐玥正讲的兴起的时候,宋扬突然打断了她,并且拉开了窗帘。
“你这是要干什么?”唐玥也没觉得多生气,只是有些好奇。
“我喜欢月亮。你看它在天上,就算每天都在重复着同一件事情,但还是在诠释着它自己的舞蹈。”宋扬说着,还指着窗外的半轮明月,用手在窗户上划出一条痕迹。
“月亮很美,不过我更喜欢风。”唐玥说道。
“风?为什么?我只知道城外的风很大,而且要是出去的话会没命的。”宋扬说着,拉上帘子,又坐回了椅子上。
“因为风很自由啊,无拘无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能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唐玥说道,“我想变成风,去游历整个世界。”
“自由?什么是自由?”宋扬问道。
“自由就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想听什么就听什么,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唐玥解释道。
“这样啊。”宋扬听后,本来有些灰暗的眼中突然绽放出一抹光芒。
他的眼睛,有了高光。
“啊,对了。送你个礼物。”唐玥拉出她的行李,翻出一顶男式的帽子放到宋扬的手上,“这个是之前在波塞冬那里演出的时候,一个观众送给我的,不过是男式的,正好送给你啦。”
“谢谢。”宋扬接过帽子,在手里攥紧了帽沿。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
“今天就到这儿吧,晚安。”唐玥把行李又收拾好,直接瘫在床上。
东西太多了,收拾起来太累了。
“嗯,晚安。”宋扬捏着帽子,离开了房间。
……
第二天早上,唐玥起来了,发现宋扬已经不在了。
她该说是单纯还是什么呢,留一个陌生人在自己家里,也不怕出什么事情。
留张纸条和他说一下吧。
唐玥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去找张纸留字条的时候,发现沙发前面的茶几上已经有一张字条了。
她拿起来看了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甚至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纸条上写着:我去探索自由啦,谢谢唐小姐的帽子,它将和我一起寻找自由。
……
“我将会是风,自由的风。”宋扬站在钢铁的大桥上,冲着桥下的流水摘帽致礼。
他听着高处匆匆的风声,听着桥下的流水声,心情不由得感到十分的舒畅。
这是对于自然的赞歌,赞颂着那无上的创造者的惊人力量。就像唐玥说的一样,这是自由的感觉。
“我懂了呢,唐小姐。”宋扬笑着,又冲着桥上那些过往的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显然他们并不会在意这个行为举止怪异的人。因为他们的日程安排上根本没有这一条。
宋扬到也没觉得有什么,身体微微向后一仰,他就离开了这个距离水面数十米高的桥架顶端。
风声在他的耳边穿梭着,他回忆着自己短暂而又乏味的一生,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这就是自由啊。这种感觉真是让人上瘾。
谢谢你,唐小姐。
这句话随着他落入水里,也淹没在了水花之中。
晶莹的水花四溅飞起,宛若一朵晶莹的莲花。绽放了,就将迎来枯萎的时刻。牢笼中的行者在见证了自由之后,也如同这朵花一般凋零了。
不过,这件事也并没有造成什么样的反响。毕竟,关注这件事,并不在日程里面。甚至对于他的离去,他的家人朋友也不会悲伤。悲伤可是明令禁止的罪行啊。
可悲啊,一个朋友很多的人,离开时却没有一个人记得。
生时是繁华中的喧嚣,死后却是旷野中的寂寥。这很讽刺,不是吗。
不对,还是有人能知道的。
唐玥坐在宋扬家里的沙发上,眼神十分空洞的看着宋扬最后绽放笑容的方向。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她不应该让一个本就生活在牢笼中的老实人,接触到对他们来说像毒品一样的自由。这里对于他们来说,虽然平淡乏味,但却可以按部就班快乐的生活。
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会打开一扇窗。但是她不是上帝,凭什么在人家本来十分牢固可靠的鸡蛋房里面开一扇可以看到外面的窗子呢?
“或许,我是真的做错了吧。”唐玥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那个已经破碎的门把手,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希望又再度破灭了。
是了,这里拥有着钢铁般的教条。就像这个钢铁的城市一样。一旦被破坏,就将万劫不复。谁会有那种闲心,去管那一堆辐射平原上的废铁呢。
“我喜欢月亮。你看它在天上,就算每天都在重复着同一件事情,但还是在诠释着它自己的舞蹈。”
这句话浮现在唐玥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或许,这样也不错。
你代替我成了风,那我就接替你成为这座城市的月亮吧。
唐玥狠狠地揉了揉脸蛋,强行把眼泪挤了回去,咧开嘴露出一个微笑。
就像宋扬那样,没心没肺的微笑。
也许,他早就看透了吧。笑着面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不幸与难过,隐藏着自己心里最强烈的渴望。
这座城市,根本就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乌托邦罢了。
自此之后,世界上便少了一个忒修斯的旅行魔术师,多了一个赫菲斯托斯里面的一具行尸走肉。
……
云朵在夜空中游荡,星空的幕布下,月亮在继续着它的舞蹈,伴随着着微风颂唱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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