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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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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月之夜。
  我孤独的蹒跚在这座城市某条偏僻的小路上。
  一条布满污垢的沥青道路。
  路旁的沟渠中常年堆砌着各式不经分类的垃圾,在这里它们发酵出今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总是是令偶然路过的行人望而却步。
  灰扑扑的路灯也会偶尔现身,那在苍冷的灯光在路面上投影出许多角度怪异且形态扭曲的黑影,周围的建筑物仿佛成了倾斜的危楼。
  一个硕大的烟囱赫然矗立在这片钢筋水泥筑成的丛林深处,毫不停歇地喷吐着浓如重墨的黑烟,那黑色的阴霾如夜魇半遮蔽了整片天空,又鬼崇般隐没在虚无的黑暗中。
  我漫不经心地走着,步履沉重,疲态尽显,身心的麻木使得我感官变得迟钝,我丝毫没有察觉到四面八方,不知从何时弥漫出来的茫茫雾气。
  直到我被浓雾吞噬,难以分辨方向,我才迟疑的停驻脚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雾毫无疑问地绊住了我的双脚,身侧长长的沟渠如一个深渊怪兽正张开巨口等待猎物步入它的陷阱。
  随着着时间分秒流逝,我的心也在不断下沉。
  雾气在翻涌,像是有一个巨人在搅动黑夜。
  我能听到周围不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女人哀怨的呢响,又像是男人深沉的低语,字句模糊难辨,但那充满悲恸与愤怒、忧伤与傲慢的诡异语调,却如一柄锋锐的尖锥,戮击着我的心房雾气滚动着,我听见鞋底碾压路面。
  一个庞然的阴影在雾气中蠕动,强烈的未知恐怖在向我迫近。
  这时候,耳边响起一个粗哑的人声,让我悚然一惊。
  “你迷路了吗?”
  这声音与其说人声,不如说是老电视发出的嗤嗤噪音,让人不由得心生烦躁。
  但无论如何,这声音听得真真切切,且近在咫尺。
  无暇思索这个人的古怪音调,我连忙点头应是。
  听到我的声音,他却莫名其妙地桀桀怪笑起来,声音嘶哑难听。
  “那么,跟我走吧。”他这么说道。
  我有些不安,却也无可奈何,待宰的羔羊在屠夫亮出屠刀前,怎么也不可能知晓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命运。我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面纱,闷着脑袋就向声音走去。
  “不要跟他走。”一个虚幻的惊人的女声。
  我的右手被一股温软包裹。
  “快跑!”声音急切又不容置疑。
  我没有抗拒地与她牵着手跑起来。
  “你要跑哪儿去!”背后那个粗哑声音气急败坏地大喊,像烧开了水的水壶。
  那只手拉着我在浓雾中飞快地奔跑,然后是一个转弯,接着又一个,雾气被我们抛在了身后。
  错落、重叠的建筑群,还有高耸的烟囱,彻夜不息的灯光照亮了两个红扑扑的脸颊,把我们俩的影子拉的老长。
  这里是一座工厂。
  她拉着我钻进一个小门,在错综复杂的空间里娴熟地穿行。引我到了一个堆满杂物的小房间。她半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不断的喘息着。脸上汗水与灰尘混在一起,让我看不清她的样貌。
  几缕黑丝从她发梢悄悄垂下。
  我竟情不自禁的,轻轻捏住,别在她的耳后。
  她蓦地抬头,满脸惊讶的看着我。那对眼眸中透露出的神采令我印象无比深刻。
  “不好意思。”我有些局促的向她道歉。
  她上下打量着我。忽的轻笑两声。促狭地说:“你对每个女孩子都这样吗?”
  我尴尬不已。只能无奈的搔搔脑袋。转移话题道:“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已经很晚了,我要赶快回家休息了。”
  她点点头。“你只要顺着亮着荧绿色光芒的安全出口标识牌的指示,就能够出去了。”
  我想向她道谢。她却摆摆手。转过身也不理我。只是在一旁的杂物堆中摸索着什么?
  我好奇的看着她。才注意到这个房间应该是存放废弃金属零件的小仓库。金属表面都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天花板悬挂下来一颗灯泡,提供昏黄的照明。
  只是显然已经废弃了很长时间,一根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横亘在屋子上方,虽然渗得很慢,可是地面已经潮湿一片了。
  许多废弃金属零件没有人规整显得乱糟糟的,随意的散落一地,只是它的密封性显然不够好,此时这一滴一滴的渗水,女孩正用心的一个一个规整。
  “拜拜!”我只好朝她道别。她只是随意挥挥手,也不抬头看我一眼。
  顺着标识牌的指示,沿着通道便很顺利的离开了小房间。
  随着一阵清风拂面,困意早已消失不见。
  我已经走出工厂,此时正沿着长长的绿化带漫步前行。
  我从没有来过这里。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墙之隔,与外面的世界竟是天壤之别。
  一种新奇的感觉在我胸腔蔓延,也许我没事应该到处走走逛逛,看看大千世界,不要被工作束缚了自己的灵魂。
  路灯在昏暗的街道依序排列。每隔一段距离便点缀上一颗光斑,像宝石一样镶嵌在路面上。
  路旁的树木个个高耸,而从树木的空隙间望去,是一片宽敞的土地,被木质的篱笆遮挡。篱笆上稀疏的挂了几株爬山虎,但也没有把土地遮挡严实。
  我还能看见土地里种植的植株。浑圆的绿色肌肤上,几条虎皮条纹显然暴露了他的身份。
  我微微一笑。这里的主人,还挺有趣的嘛。
  正遐想间我看到西瓜微微颤动。正疑惑时,我瞧见一只我认不出来的小兽从瓜丛中探出了脑袋,鬼头鬼脑的四处张望。吃西瓜的兽,嗯……我只知道一个。闰土啊,不,是猹。
  暂时叫他猹好了,只见那只猹用小爪子拨弄着西瓜在瓜身上。上下摸索。也没有看清。它是怎么弄的?西瓜便不规则的裂成两半,露出鲜红如血的瓤。
  我要阻止它。我这样想着,用力跺着步子,大声喊叫着,试图把它吓走。
  也没出我所料,猹听到我的声音。立马如调皮的小精灵一般。转瞬间消失不见。
  我看着地上裂成两半的西瓜犯了愁,就这样放在地上,要不了一夜这个瓜就会坏掉了吧。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我钻进篱笆把西瓜捧了出来,沿着边缘用力掰开,西瓜的汁水都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感到口干舌燥,身体亟需水分。于是我一边慢慢地走,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瓜。路旁有垃圾桶,吃完随手便抛了进去。
  走着走着,我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道路似乎在无限延伸。不管走多久,周遭的景色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是那条长椅,还是那个垃圾桶。他们之间的间隔。距离似乎有某种规律。时远时近。让我有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
  我心里渐渐有种迷失的恐慌感,驱使着我从刚开始的悠哉漫步到后来的快走小跑。
  我越跑越快试图驱散这种迷惘的感觉。我觉得头越来越晕。
  从小腹升腾起一股热气。只感觉像是有一把小刀在不停地刮割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终于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全身上下不停的冒冷汗,脑袋在发胀,像走马灯般过往的一幕幕回忆在这颗不停地冒出来。难道这就是所谓濒死的体验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终于缓过神来。右手搭在湿哒哒黏糊糊的额头,感到一阵冰凉。
  双手撑着膝盖勉强站起来,觉得我脚步有些虚浮,像在飘似的,踏在地面上没有一点实感。就像踩在棉花上。
  我看向前方不禁揉了揉眼。
  “啊啊啊啊!”我嘴巴大张着,发出无意义的惊呼。
  如果你是我的话,在此时此刻也许也会像我这样做出这幅傻样子的吧。
  因为我面前突兀的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建筑群。
  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如蛛网般错落有致的管线。那标志性的大烟囱依旧在不停的喷吐着。
  海市蜃楼?
  鬼打墙?
  我明明沿着道路跑了很久。应该离工厂越来越远才对,为什么反而回到了原地?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我茫然的走在厂区中,我这是第二次来到这里。
  第一次是浮光掠影般快速经过。所以没有太大的感受。
  可是现在我静静的听着耳畔机械的轰鸣。看着泛着金属质感的机械,莫名有种异样的悸动。这让我有种即视感,我感觉自己似乎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听着叮铃哐啷的声响,我不知不觉间又来到那个堆满杂物的小房间。那个女孩儿正拿着一个小锤子不停地敲打着一个怪模怪样的机器。
  “你好。”我干巴巴的打着招呼。
  此刻我感觉我现在的身体有些脱水。嘴唇有些麻麻的感觉。
  女孩一抬头才发现我的存在。
  她坐在那个机器上惊讶的看着我说。
  “你怎么还没走啊?”
  我听见女孩的声音有些莫名的心安,在遇到那么诡异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事情后,还能听到人类的声音,对我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我走了,可是走不出去,我沿着外面的道路跑了很久。”
  女孩用锤身轻敲脑袋好奇地看着我。
  “你在路上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
  ‘奇怪的事情?’我努力的回想。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我吃了你们种在篱笆后面的西瓜,后面觉得肚子特别疼,可能吃坏肚子了。”
  女孩儿的小锤子用力锤在机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咚~”女孩的小锤子用力锤在机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她这举动吓了我一跳。
  “就是这个了,你为什么那么贪嘴啊。”女孩指着我说。
  “我……我是看到有一只猹在偷吃西瓜。”我试图辩解道。
  “我看你就是猹吧,西瓜最后还不是进你肚子里了。”
  我百口莫辩,只好说我愿意赔偿。
  “赔偿,哼哼。”女孩冷笑道。“那也晚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把你怎么样,只是你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你……我警告你啊,非法拘禁是要坐牢的。”
  “我没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啊,你大可以想去哪去哪呀。”
  我想着外面诡异的情形,头皮有些发麻,问道。
  “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啊。”
  女孩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昂起头像一个高傲的公主: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回答你吧。”
  “你知不知道宇宙是有边界的。不会吧,看你的表情不会以为宇宙是无边无际的吧。”
  我尴尬地挠挠头,问道:“可是和我现在的境遇有关系吗。”
  “你真笨,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关系,我提它干嘛。接下来你可不许想个傻瓜一样乱插嘴了。”
  我点点头。
  “那估计你也不知道如果走到宇宙的边界会发生什么了。”
  “嗯。”
  “真拿你没办法。”女孩撇了撇嘴。
  被鄙视了,我一定是被鄙视了吧。我心中暗想。
  “虽然宇宙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但我们给它假定一个左右。你从最左边出发,跑到右边的尽头,你会回到最左边的起点,这个就是你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我刚才跑的那几步路跨越了整个宇宙,你这说的也太科幻了吧。”
  “如果你按着我说的,老老实实的,别乱动这个了的东西,你会离开这里的,但是就因为你吃了那个反物质西瓜,你已经被正物质世界所排斥,如果强行到正物质时间,你就会像一个大爆竹。”
  “嘭!”
  “炸成一个大烟花。”女孩儿用手势模拟情形。
  “反物质瓜,你越说越玄乎了。”我心里是不信的,就因为吃了一个不干净的西瓜自己就被改造成TNT了?
  “看来我还要给你介绍一下反物质,也就是说把你们宇宙的物质称为正物质,那么它的反面就是反物质咯。”
  可能是女孩看我还是一脸困惑不解的样子。
  “这样吧,你就把正物质世界看成阳间,反物质世界看成是阴间。”
  “哦,这样说我不就懂了吗。”
  女孩似乎白了个眼。
  “因为你是正物质世界的生命,所以你本来是不能接触反物质世界的。这是因为正物质和反物质是相互抵触的,如果发生交集特别危险,他们会发生剧烈的反应,你会被巨大的能量瞬间湮灭。”
  “可我吃了你所说的反物质瓜,我也没有原地爆炸呀。”
  “那是因为你吸了之前你过来时浓雾中充斥的沛元素,这个元素的作用可以欺骗反物质世界,让你暂时和反物质世界同化,也把你带到了你们世界的反面,也就是你现在所处的空间。如果你不吃那个反物质瓜,只要在那个那条道路待一段时间,等把你身体的沛元素发散完了,你就可以从反物质世界返还到你自己的世界去了。”
  “可是你说那个沛元素是我停留在这个世界的重要因素,那么我身体的沛元素消耗完了,我不就被这个反物质世界所排斥,而原地爆炸了吗?”
  “只有那条道路是特殊的,你可以把它看做阴阳的交界,奈何桥或者冥河,你怎么称呼它都行,它是介于正物质世界与反物质世界的中间,它不属于正物质和反物质但又属于正物质与反物质。这个中心世界它很小,所以就构成了你之前所说,只是跑几步就跨越了整个宇宙的奇观,它的功能就是凭你的属性决定你的去处,若是你是正物质生物它就会送你回正物质世界,若你是反物质生物就送你来反物质世界。”
  “而那个反物质瓜是反物质世界的产物,若你身体里没有沛元素,你就会像吞了一颗核弹从这个世界泯灭。正因为你身体里有沛元素,被反物质瓜认为你是反物质生物,就在你的身体里住下了。”
  “住下了?!!”
  “没错。”
  “可你毕竟是正物质生物,反物质瓜认为在你身体里住的不舒服,于是改造了你的身体,让你彻底变成了反物质生物,于是那条路也不能送你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那我还能回去吗?”
  “你看过日本的神话吗?里面说人死了以后如果吃了阴间的食物,就再也不能回到阳间了,因为你已经属于阴间。就好像喝了孟婆汤,你就已经成为了彻彻底底的‘死人’了。”
  我有些魂不守舍,双目无神的喃喃自语:
  “原来,我已经死了吗?”
  女孩看到我难过的神情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说道:
  “喂,回神啦。死人只是比喻,你只是变成了反物质生物而已啊。而且,你也不是没有机会回到你的世界。”
  听到女孩的声音,我才算是心神归位。忙问道:
  “我还能回到我的世界吗?我该怎么做?”
  女孩用锤子敲击的机械表面:“就靠它啦!”
  “就靠它?”
  我看着这个怪模怪样的机器,惊讶道。
  “你别看它这样,其实还是很可靠的。但是,你要想回去,必须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女孩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她说:
  “你还记得之前要骗你跟他走的那个男人吗?”
  “嗯”
  “他就是这个反物质世界的土著,也就是散发沛元素浓雾,把你弄到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他的目的是捕捉正物质的生物,然后制作成正物质炸弹。哦,我们这叫正物质炸弹,你们那边应该叫反物质炸弹。什么?你没听说过,应该不会那么落后才对吧。就是利用正反物质接触会爆炸的特性,呐,就相当于把你变成人形的自走式核弹,还是比核弹威力更大的大爆弹。”
  “那他制造反物质炸弹的目的是什么,他有什么敌人吗?”
  女孩用左手指指自己:
  “我啊。我就是他的敌人,他的目的是炸毁这座工厂还有就是杀了我,咔。”
  女孩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他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你之前走的那条道路,他想毫无阻挠地入侵正物质世界而我就是守护这个阴阳转接处的守护者儚萝大人。”
  “什么?孟婆?”
  “儚萝!”女孩大声强调道。
  “好吧,儚萝大人,那么我该怎么协助你,然后让我回到我的世界呢。”
  儚萝眼睛眯了起来:
  “我需要你被他抓住。”
  “什么?”
  “没错,它叫做齒彌,抓你们这些正物质生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我一直在阻挠他的行动,但终究还是被他抓走了不少正物质生物,而你的任务就是打入敌人内部,找到被他关起来的人,也就是你的同胞们。”
  “这样就能帮你忙了吗?”
  “是的,到时候你只要听我的就行了,还有你只要找到那个地方给我发消息就行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正物质生物是不能在反物质世界随意活动的。”
  “我会有危险吗?”
  “只要你听我的就不会。”
  “好吧,但我该怎么给你发消息,这里也有无线信号吗?”
  “给。”儚萝摊开手,只见她掌心静静的躺着一根五彩斑斓散发着奇异光泽的羽毛。
  “这是?”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我听从了儚萝的话。
  现在的我就像是猎手捕猎时用的诱饵,独自走在怪物环绕的布满雾状气体的诡异街道上。
  耳畔不断传来哀怨的低鸣声,这情形真像儚萝所描述的冥界,若是真如她所说,这哀鸣声的主人应该就是被那个叫做齒彌的家伙抓住的人类。也许那些人已经被囚禁有些时日,每天被折磨的痛不欲生,才会发出如此哀恸的悲鸣吧。
  雾气再度翻涌。
  他来了,那个男人来了。
  “你迷路了吗?”依旧是嗤嗤噪音股的粗哑声音。
  我点头应是。
  “呵呵,跟我来吧,”
  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雾气在他身侧散开,留出一个黑黢黢的通道,只看见那里一个黑色人形的轮廓在向我招手。
  哪怕我知道那是只可怕的虎狼,也只能硬看头皮向着那个看不清形态的怪物走了过去。
  齒彌看我响应了他的召候,只是发出声低笑,转过身,为我拨开雾气,打开通路。
  我跟着他一路前行,直到走到一个房门开在台阶下面的低矮房屋,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畔炸响说:
  “下去吧。”
  依照之前计划,我作势想跑。果然齒彌早有防备,只用一只手就将我擒住。他长的很高。至少有两米以上,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巨人,我完全无法反抗,就被他丢进房问,甚至我都来不及看清他的脸。
  屋内很暗,完全没有灯光,但我能看见在面前闪现的好几道腥绿光芒。
  这是哪里?
  难道是被骗了?
  齒彌其实不是想把我关起来?
  “嘿嘿嘿。”
  古怪的笑声响了起来,起初是一道,后像是附和似的一道又一道笑声像是立体声般在我身边环绕。
  我被这毛骨悚然的怪笑声完全包围。这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若是齒彌抓他们是想制作反物质炸弹,那么他肯定不会让他们接触反物质世界的食物,那么,这段时间他们吃什么。
  “又来一个,嘿嘿。”有人在我耳边轻声说话。
  有人捏了捏我的脸,有人在拉扯我的裤子,有人在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被他们挤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那个,你们平时就住在这里吗,”我强作镇定地问道,
  “以前当然不是,但我已经被骗过来关了两天了.”一个声音答道。
  “我是三天。”
  “我是昨天进来的。”他们纷纷回答道。
  我很庆幸他们还能正常交流。看来他们在这里唯一的乐趣就是见到新的倒霉蛋被关进来。
  “你们不反抗吗,虽然他看起来高大,但毕竟他只是一个人啊。”我继续问。
  “听以前的老人说,有人反抗过,不过...被杀掉了”
  “是啊,外面全是浓雾,而且这雾气不知怎么搞的,一直没有散过,在雾里我们根本看不清道路,所以完全走不出去。若是在雾里被他抓住就死定了,而且他好像不受浓雾影响。”
  “那么你们在这里,你们吃什么呀?”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想我们估计活不到被饿死的那天吧。”
  说话的人听声音应该是个男孩儿。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
  “那你们想出去吗?”
  “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想啊,怎么你有办法救我们出去吗?”男孩儿用讥讽的语气说。
  “没错,你把大家都叫过来吧”我没有理会男孩儿的讽刺语气只是微微一笑说。
  “真的吗?好,我马上去”男孩面露惊喜,也不怀疑我的话,只是立刻朝里面跑去。
  我想在孩子心中永远都会相信世界上的人都是诚实善良的。
  ——————————————
  注:①儚萝(meng luo)
  ②齒彌(chi mi)
  “听说你有办法救我们出去。”
  问话的是一个中年人,此时男孩已经把人们都叫来了。听说我可以把他们都叫出去。他们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但话语中还是透露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
  我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那根儚萝给我的羽毛。羽毛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发光。
  “好漂亮,这是什么?”男孩好奇地看着我的手里的玩意儿。
  “你看着就行。”我拔下一缕纤毛,羽毛便放射出奇异的光彩,众人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好了。我已经通知了外面,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救我们出去。”
  听了我的话,本来绝望的众人心中油然而生了一般希望,让本来安静的屋子如热锅里倒入了开水,立马沸腾起来。
  “谢谢你,大哥哥。这么久没回去,我妈妈不知道该多担心我。”男孩眼含热泪真诚的感谢道。
  之后,也没感觉过了多久,房门轰然乍开,一道刺眼的光芒从屋外射入,低沉的轰鸣在外面爆响。眼睛才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耀的有些睁不开眼。
  我勉强睁开眼睛定睛一看,外面停靠着一辆银白色的摩托车,车头微做倾斜,明亮的车灯毫无阻碍地刺破夜幕与浓雾照亮了这方寸天地。
  那摩托车上还跨坐着一名身穿紧身皮衣,脚踩高筒皮靴的黑发少女,此时的她左手紧握车把,右手扭动引擎让摩托车发出低沉的吼叫。
  “人都到齐了吗。”黑发少女大声问道。”
  “到是到齐了,可你这也太高调了吧。”我无奈地看着这位名叫儚萝的黑发少女。”
  “没关系,我想了个办法把齒彌引走了,现在这里很安全。”
  听她这样说,我暗自松了口气,那这次就是有惊无险的了。可是,我却注意到儚萝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
  “人大多了。”儚萝眉头紧锁地看着我身后的人群,
  “人多不是更好吗。”
  “会拖累我们的脚步,我用的办法估计骗不了齒彌太久。”
  “你要抛下我们吗?”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大家立马骚动起来。
  “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的,请大家放心。”我见事不妙,反身向大家说道,人们完全没有听见的样子。依旧是那么闹哄哄的。
  “砰”
  枪声在地面炸响,不知何时儚萝手上多了一杆长管铁枪,刚才那个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都给我闭嘴,我既然来这里救你们。我就会把你们一个一个都给我带回去,你们是在质疑我的话吗!”
  儚萝剑眉横竖,冷冷地看着人们,两人群也像调皮揭蛋的学生被班主任现场抓了包一样,每个人都安静的像个宝宝。
  他们都安静了,该我说话了:
  “那我们该怎么带他们回去啊,你只有一辆摩托车,而他们却有那么多人。雾这么浓,万一走丢了,可就找不回来了啊。
  儚萝只是微微低头思索片划,便抬头大喊道:
  “都给我脱。”
  “这是什么意思。”我大惑不解。
  “把你们的衣服,裤子都脱下来,连成根绳子,绑在你们腰间,这样你们就不会走散了。然后把绳子系到车上我带着你们走。”
  人群听明白了儚萝的话,发出一声欢呼,然后忙碌开来。大家都脱下衣服裤子,连接成一条长长的绳子。
  这是一个赤身果体的队伍。而我站在队尾负责断后。
  没有过多废话,儚萝扭动引擎,队伍开始破开浓雾缓缓前行。
  为了照顾众人,队伍行动的并不快,我站在队伍末尾,能看到我前一脚踏过的土地后一脚便被黑暗和浓雾吞没,我不太能看请周围的景象,只能听见众人的脚步声、喘息声,还有摩托车发出的引擎声。
  气氛有些压抑,每个人都在低头赶路,祈祷不被齒彌发现自己的行踪。可是根据墨菲定律,越害怕什么越就有可能发生什么。
  我听见身后传来串粗重的喘息声,我脖颈很快激起一阵鸡皮疙落,我是负责断后的,身后不应该有人才对,那么身后的人只能是……齒彌!
  一股劲风袭来,我早在心中做好准备,大喊一声“蹲下”。前排的人有些反应过来,听话的蹲下了,有些却没有反应过来被一根长柄铁斧削掉了半边身子。
  “是齒彌!”我大声提醒道。
  队伍听见我的提醒有些骚乱。
  而儚萝听到了我的提醒,当机立断下达命令道:“快用羽毛!其他人把死掉的人抱起来维续走。”
  我听到儚萝的提醒,把羽毛狠狠的拽下大把纤毛,羽毛发出了一阵爆闪,我把羽毛后举,那齒彌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闪光给闪到了眼睛,发出痛苦地吼叫。
  趁着闪光的间隙,我向后打眼看去,那一刹那我被齒彌的容貌惊呆了,那是一张什么脸啊。
  他的筋肉扎结拧成一团,像趴着一条活生生的在蠕动的蜈蚣,他的嘴巴被一针一线交叉重叠的缝纫在一起,当他张嘴咆哮时,针线紧紧绷住嘴唇,却被他硬生生的撕开一道口子,血肉粘连在丝线上,场景无比狰狞恐怖。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因为他正用手捂住,遮挡强光,我借着这个功夫解开了连接我的绳子,对前面的队伍说声:
  “你们先走,我断后。”
  “大哥哥,你活着一定要回来。”前方队伍传来小男孩的声音。
  一定!我在心里悄销回答道。
  齒彌看不见我,我趁这时间穿好衣服,只是一只手始终高举着,而他只能用一只手擎着巨大的铁斧四处挥舞,嘴里不断的发出愤怒地咆哮。
  我左躲右闪,却发现手里的羽毛发出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我心下一惊。又揪下一撮纤毛。谁知却没有一点用。
  “大哥,现在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别疲软啊。”
  可是我的话没起一点作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羽毛的光芒越来越暗淡,齿彌也意识到这一点放下了遮挡光芒的手臂,露出了他猩红色的透着残忍的双眼。
  我被他那双恐怖的眼睛一盯,立刻转身就跑,我可没工夫和他玩大眼瞪小眼。
  借着羽毛发出的微弱光芒,我勉强的看清了前面的道路。而幽彌的脚步声却在身后亦步亦趋。
  我逃跑的方向并不是大部队走的方向,而是一条我从来没有走过的道路,我要把他引走给大家争取时间,道路逐渐下倾,我像是在跑向地狱,不对,我已经身在地狱,为的是更多人能前往天堂。
  我之前生活的世界,哪怕再怎么不好也是我的生活,我的世界,只要努力我就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哪怕我的努力失败了,也希望你们能掌握住自己的命运,如果不为之付诸行动,只会抱怨,那无论哪个世界也不会因此而变得美好吧。
  我拼命的跑啊,肺部感觉火辣辣的疼痛,却想再坚持一下,能给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运处,我能看到个漆黑的庞大阴影。我猜想,那一定是一个建筑物,我需要在那里躲避,在宽敞的环境我是没有机会跑掉的,
  视野在摇晃,喘息声越来越粗重,雾气渐渐消散,就在我以为坚持不住时,我终于跑到了建筑处。这是一个尚未施工完的大楼,我迅速跑上二楼,躲在一面墙壁后面,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
  齒彌还追在我的身后,我需要一个武器,我拾起搭在墙角的一根钢筋,活动一下手指。紧张地攥紧钢筋,眼睛死死地盯着转角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我看到一个脑袋在我面前探出。
  “教你什么叫转角遇到爱啊!”
  钢筋用力掷出,狠狠扎在齒彌已经探出大半个身子的胸腔上。
  我甚至没有看战果。就转身跑开.楼梯在齒彌来的方向,要想远离他,只有去安置在窗口的应急梯,
  我从窗口钻出。向上攀爬,左脚却感到一阵剧痛,我痛呼一声,抓着梯子的双手差点松开,我听到楼下传来叮啷一声,钢筋直直的插在地面上,没入了半截,我眼尖的发现钢筋上面还沾染了片片血迹,正是我之前使用的那根。
  就在我愣神的片刻,齒彌已经冲来,我奋力向上攀去,却还是被他抓住受伤的左脚,我双手紧紧抓住梯子,右脚用力下踩,可他的左手纹丝不动。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右手举起那根长柄斧头,向我的腿剁过来。
  我跌坐在灰扑扑的地面,后背靠在墙上,冷汗从额头上顺着脸频一直流到嘴角,然后沿着脖颈钻入衣服。
  小腿在打颤,而脚上的鞋也只剩下一只.在那一刻,我用右脚蹬掉了左脚的鞋,若是反应再慢片刻,丢掉的就不是鞋.而是两条腿了。
  齒彌显然不想丢掉在这个环境施展不开的长柄斧,他没有随着椅子爬上来,这才让我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而我的左腿也受了很重的伤。我撕开衣物,做成绷带,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现在的我显然不能离开这里。
  就算我没受伤,可我只剩下一只鞋,早已经习惯穿鞋的现代人柔嫩的脚是不能适应粗糙的地面的。跑不快的我在外面只能被齒彌抓住杀死,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望着窗外的黑暗,我孤身一人,默然无语,死寂的环境紧紧的挤压着我的胸口,在这个世界上原来我分外孤独。
  在我死了以后,还有人会记得我吗?
  这一刻我只能听到我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还有隐隐的引擎轰鸣。
  等等,引擎轰鸣。我支起身体,探出身子向窗外看去。
  漆黑的骑士在暗夜中疾驰,一束耀眼的灯光在黑暗之中格外显眼。
  我的身体不受抑制的颤抖,我闭上眼睛,却仍有一滴悄悄落在地上,打湿了地面。
  原来她还没有忘记我啊。
  我爬下梯子。银白色的摩托车安静的停在我的面前,她静静地等着一瘸一拐的我爬上坐垫。
  “说好了,带你回家。”她轻声说。
  摩托车慢慢启动,调转车头向着外面驶去。
  我抬起头向上看去。想找到齒彌的行踪。一眼就看到他站在三楼的窗口向下俯视看我们。
  看到他的模样我先是感到少许心悸,然后意识到他不可能追下来,我就平静了下来。接下来,却看到令我瞠目欲裂的一幕。
  齒彌抓着他那根长柄巨斧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
  我奋力推开儚萝,两人从摩托车上跌下,落下的齒彌正好一斧头砍在了失去操控后仍在疾驰的摩托车,摩擦激起的火花,点燃了输油管,只听见轰隆一声,齒彌一斧砍爆了摩托车。
  熊熊燃起的火焰。照亮了齒彌身上披挂的猩红斗篷。微风拂过托起了他的斗篷,在夜空肆意地飞舞。
  齒彌残忍的笑了起来。鲜血从他的嘴角向下流淌,染红了衣领,他拽着他的巨斧向我们缓缓迫近,如噩梦中的梦魇恶魔。
  我搀起儚萝,她的脸颊被一块碎石擦破,她却始终贝齿紧咬,眼睛死死盯着齒彌。
  儚萝从裤腿上绑着的枪套中掏出长管铁枪。二话没说向齒彌射去。
  而面对暴烈的霰弹,齒彌却不躲不同,眼睁睁的看着它们钻进身体,却只是略微迟滞了一下,便继续前行。
  儚萝拉着我想跑,可我左脚踩在地面那一下,整个身体却脱力的跌在地上。
  我看到左腿包扎的创口进裂开,血水从中缓缓流出,我就知道,我完了。
  “别管我你快走。”我朝儚萝大吼道。
  儚萝没有答应我,她转过身朝齒彌一枪又一枪的射击着。
  弹药射完了,却只是站在原地表情木然地上着子弹。
  必须要阻止他。
  我环顾四周,脑海中苦思解决的办法,不然所有人都要死于齒彌的铁斧下。
  我努力运起口气向前一个翻滚,一把抓起插入泥土中的钢筋向齒彌扑去,齒彌以巨斧相架,顷刻间火光四溅。
  剧烈的运动使我的伤口裂的更大了,血液那着小腿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没入说土之中,消失不见。
  “谁来帮帮我。”缺血使我有些头晕目眩,看看齒彌嘴角挂起的狞笑,心中愈发地绝望。
  周围忽然响起风铃声。
  叮铃~
  叮铃~
  “来了。”儚萝喃喃道。
  “什么?”
  只见一缕紫红色如幽冥般的火焰从泥土之下像一条燃着璀璨火焰的长蛇沿着齒彌的小腿蜿蜒而上。紧接着如助燃般地面升腾起白雾,整个地面都燃烧了起来。
  他的腿被高温的火焰猛烈炙烤,“啊”哪怕是齒彌也不禁痛呼出声。
  我向后猛退。不留神跌坐在地,惊呼道:
  “他是怎么回事。”
  儚萝也不得不住后退,灼烧的空气从她面前滚滚袭来,像猎犬般撕咬着她的皮肤,她的冷汗从她的后背不停冒出。
  “幽灵。”
  “幽灵?”
  “量子态的幽灵,被因禁在反物质世界的正物质世界幽灵。”
  “我不太明白。”
  “你知道人死后体重会减少21克吗。那21克物质就是你的灵魂,灵魂是无意识的他在世间的存在形态就是磁场,一种特殊的磁场。只有特殊情况才能被人们发觉。而在反物质世界,这种情况是可操控的。”
  “你操控了被齒彌杀害的人。”
  “不,我只是激发了那个地方的磁场,让他们发生塌缩。至于他们会怎么做,我不能决定。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最想做的事情是复仇呀。”
  “‘呼。”齒彌向前迈步。
  火焰随着齒彌的步伐在他身上游弋,他的衣服随着他的行动一块一块的烧焦,剥落,露出余烬股的肌肤。手中那柄巨斧化作铁水熔化,斧头当的一声落在地上,留下一块斧状的印记。
  齒彌先是浑身一震,之后是轰然一声,空间如网状被撕裂般,扭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空洞。一股奇异的力量拉扯着齒彌的庞大身躯变成四分五裂。
  我背后被一股力拉扯,向后遁去。
  然后,我晕了过去。
  我只觉得很冷,很困,眼皮紧紧的黏在一块,睁也睁不开。
  我感觉我的身体紧紧贴在一个很暖和的东西上,好温暖。
  之后,我好像被放在一个坐垫上,我好像听到了儚萝的声音。
  “你很勇敢。”
  不,我其实很胆小,这么大了甚至不敢一个人看恐怖片。
  “你救了很多人。”
  是吗,他们都活下来了吗?那真是太好了。
  “我答应了你要送你回家。”
  可我还能回得去吗?
  “你就当睡了一觉,做了个梦,等天亮的时候你就回到家了。”
  我正疑惑间,脸颊上只觉得多了一片温热,光芒在眼前闪烁,我沉沉地睡去。
  —————————————
  鸟儿在窗外啼鸣,汽车喇叭声在耳畔响彻,打搅了我的睡眠。
  我拉开窗帘,阳光从玻璃窗外投射进来,填满了整个房间。我茫然的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这座城市经过一夜,依旧如故。
  可是我昨夜所经历的总总。
  那些是否只是一场梦呢。
  我摊开手掌,一根羽毛静静躺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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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25 17:19:57 官方公众号:鸽文社 | 显示全部楼层
写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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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25 17:25:59 官方公众号:鸽文社 | 显示全部楼层
挺好的,有点像轻小说开局,在无聊麻木的日常里期待一场冒险之类的,希望在压抑的现实里能有奇迹的少女出现带领我们挣脱现实的黑暗雾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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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然银笔拔萃金笔生花妙笔优秀版主

发表于 2021-1-25 19:41:31 | 显示全部楼层
和另一位作者的标题一样?为何这么巧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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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大明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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