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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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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二零一六年七月,暑假,我第一次看见鬼。


准确的说,是第一次真实的看见,不是感受到,不是模糊的一带而过,也不是在梦中。


我有阴阳眼,但看见还是第一次。


以往,都是从余光中瞥见的。


夏天有蝉鸣,而那一天夜里却很安静。


我在床上躺着,突然醒了,没有做噩梦,没有被惊醒,只是睁开眼醒了。仰面朝上,在黑暗中眨眼。


听过这样一个说法,在夜里毫无预兆的醒了,是有人在看你。


大半夜的,有点吓人,我被这一想法惊出一身汗,下意识的去找电扇,开的大一点。


在床尾矗立着我白色的立式电扇,每天晚上我都能在黑暗中看到它的轮廓,但今天,那个位置却是一片漆黑。


就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我感觉不太对的时候是我的眼睛适应了周围,在立扇的位置,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她的头发很长,从后往前垂下来盖住脸,一直垂到前面脚踝的位置,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衣服。


贞子都知道吧,就是像那个样子,只不过她的衣服是黑色的。


我的风扇就在后面,可吹着她,她的衣服和头发却没有在动,一片沉寂。


月光照过来,这回我完完全全看清了,真的是个人形,一个黑发女人。


我懵了,死死盯着她,空气中好像有沉沉的气息,莫名的压抑。


冷汗从头上流下来,我使劲捂着嘴不敢出声,生怕有什么举动激怒她。


我们在僵持——


然后突然我发觉她在看我。


从她垂下头发的缝隙里。


脸上还挂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打了个冷颤,我的心跳极速增加,心跳声好像瞬间放大了数倍。


诡异的气氛,让空气也好像凝结起来了,周围的黑暗中,不知还有多少我看不见的东西在盯着我,也许,都向我挤过来,一张张我看不见的脸在眼前放大。


紧张到了极致,就算她没动,我还是受不了了,猛的跳下床夺门而去。


父母夜班,我抓了钥匙冲出去,“嘭”的一声甩门。


没跑几步就撞了一个人。


刚才的声音足以把声控灯震亮,他在拐角,我下去时一个不稳,撞到了他。


他没出声,只是拉起我,细碎的额发遮住了眼帘,什么也没说。


“呀,对不起——”我向他道歉。


沉默。


他像是和我同龄,一身黑衣,拉起我时手指冰凉,皮肤在黑衣的衬托下显出不自然的苍白,就好像没有血色。


刚经历了诡异的事,又碰上个奇怪的人,我又害怕了。


他就站在那不动,没有走的意思,刚刚我也是声控灯亮了才看到他的,没来及反应,可是,有人走路的话声控灯会亮的吧,我在拐角向下望去,底下楼层一片漆黑,我家住七楼,他走到这么高的楼层灯却一个也没亮吗?


也许是恰好灭了呢,我安慰自己。


他开始抬脚,我急忙让开,看着他慢慢走上去,走到我家那层停了下,“这是你家?”他开口了。


我没做声,心想住了这么久也没在楼里见过他,不会是小偷吧,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他,看他有什么不对就准备跑,而他见我没回答也只是往楼上走去了。


再没出声。


我不敢回家,就下楼去,到一家网吧里估摸着爸妈快回来了才回去。


我回家去的时候黑衣女人已经消失了,我绷了一夜精神也很累,就在另一个屋子睡了,模模糊糊之间我感觉有人在叫我,睁眼,是我妈,她说我头很烫,要我去诊所看看。


我应了,迷迷糊糊的穿衣,感觉头的确不舒服,低头穿了我的黑拖鞋,我打算就这么穿着出去,拿钱,关门,晃晃悠悠的走到医院门口时——“小晴,快醒醒”是我妈的声音:“我不是让你去医院吗?怎么还在这睡着呢?”


一晃神,却是我躺在床上,眼前是妈妈放大的脸:“我不放心就回来看看,结果你没去医院啊?”


不对啊,我明明都走到门口了,怎么还在家里?我撑着身起来,往床下一望,是我那双双黑色的拖鞋,就和刚才梦里的情景一样。


可那是梦吗?我在走的路上想,是梦的话也太真实了,我穿鞋的质感和真实情景一模一样啊。

......


我去了医院。


“哟,40度,可真烧。”医生打趣。


我坐在椅子上听着,只想睡觉,估计,昨天我是真遇着什么了,不然第二天怎么会突然发烧。

……

之后回家的时候我见妈拿着报纸进来。小区的报纸有很久不送到楼下了,楼下定报纸的铁箱子也积满了灰。


每次拿都得去物业那取,很不方便,所以妈都很不高兴。


可今天妈妈的脸色却很好。她说有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把整栋楼报纸都拿回来了,就放在楼下的铁箱子里。


她还说和我同龄,我问是不是穿一身黑,皮肤挺白的男生,她点点头,说这孩子挺好,就是有点腼腆,不爱说话。


他也在这里住,刚搬来不久,住801。


估计就是昨晚扶住我的那个少年。

二、

再一次见那个少年,是在邻居死的那天。


我上楼,邻居下楼,刚打了个照面,我就听到屋里的哭声。


是从邻居家传来的,敞开的房门里有张邻居的黑白照片,是遗照。


所以我刚刚见到的……不敢细想,慌乱中看见那个少年行色匆匆,追着我刚见到的“邻居”而去。


之后,我又在很多地方见到他,依旧是黑衣黑裤,脸色苍白,只不过,他在的地方,都有人死。


坐公交车,看到车祸现场站着的他,两人打架,看到站在浑身是血的人旁边的他,抢救落水的人时,看到站在岸边站着的围观的他……


毫无疑问,那些人都死了。


可是,这个少年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将死之人的旁边,他周围的人也注意不到他吗?


这疑问盘旋在脑海中,弄得我整天心神不宁,连素素都在嘲笑我不知是被谁勾了魂了。


我翻个白眼,没理她,想着自己病着还有心思拿别人打趣。


她刚切除了阑尾,正在静养,我去医院看她,坐在病床前我们俩说了好多话,她说希望暑假能过慢点,争取病好了玩会再开学。


我无奈,这时候还想着玩。


这时旁边的病友突然开始脸色发青,哎呦哎呦的直叫唤,家属去叫人,过了一会涌进来很多护士医生,开始围着她抢救,我和素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着了,一个劲往后退,这时我看见到那个黑衣少年混入人群,在一堆白大褂中分外显眼,他隔着许多人点点头,那个病人身上的一股白气就慢慢与肉体分离,形成人形跟着他去了。


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那个黑衣少年,我挤过人群,追着他出去想看看究竟,他走的很快,直到出了医院,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后才停了下来。


夏日炎炎,漫漫阳光洒落,我却感受到了冷,许是心理作祟,我感觉他让整个巷子都降了温度。


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我吞吞口水:“你是谁?”


少年慢慢回头,对着我笑:“江辰。”


“江辰——”猛的一惊,却发现自己睡在家里的床上。


难道是梦?我打电话去求证素素:“哦你昨天来过,对对,是死了,没救过来,好像是药物过敏……”


看来是真的,我害怕起来:“对了,你昨天怎么了?邻床在抢救的时候你直接走了,身体直绷绷的,走路膝盖也不弯,双眼发直,没魂似得。”是素素的声音。


“……”


出门有邻居过来,说我那样直接走回了家里,问我怎么回事,所以说我到底有没有去那个巷子,见那个少年呢?


难不成,只是那样走回家里了吗?


三、

妈妈从楼下的报箱拿报纸,进门就一通夸,说那孩子真的是勤快,天天帮忙把报纸拿回来。


“你说的是801那个男生吗?”我猛的回头,几乎是喊出来。“对,你们认识?”妈妈有点被我吓着,满脸狐疑,愣愣的看着我的过激反应。


“……嗯,见过几次,他是不是叫江辰?”我收了收情绪,看着妈妈。


“对,是叫江辰。”


所以我那天的梦是真的?那断片的记忆里,我真的随着他去了那个巷子?


突然感到冷嗖嗖的。

……

家里黑发女人的事我不敢和妈妈说,她还不知道,只是在我提出和她换房间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虽说做的有些不对,但我太害怕了,还是睡了妈妈的房间,她睡我屋。


晚上我一般是不敢出去的,因为阴阳眼总会见到什么模糊的影子。可今天我却不得不出去,理由,说起来挺丢人的,我手包忘自习室了。


我家周边有一个自习室,在地下负一层,而它的上面就是图书馆,自习室可以通宵,我见过不少考研的姐姐在那彻夜学习,因为那有空调,我也喜欢去那写假期作业。


结果今天走得匆忙,手包忘在那了,而且,直到现在才发现。


大概是晚上9点多,我出去寻找。


月光照在前面的小路上,周围的环境也变得静谧可怖,那个自习室虽然很多人去,但地处偏僻,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吓人。


照理来说,九点多,夏天,路上应该还有不少人,可今天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这不同寻常的气氛让我感到些害怕,于是定定神,戴上耳机将音乐放到最大,以此来缓解恐怖的气氛。


一辆公交车缓缓开向前面的站台,尾灯忽闪忽闪的打着光亮,我抬起头,眼角扫过车牌。


是91路车,路过自习室的那辆。


喜出望外,我赶忙一路小跑,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上了车——从后门。


因为站台没人,我实在是怕司机很快开走,所以直接从后门上车,又因为今天限号,公交车免费,我也不用投币,于是乐呵呵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用去买票,真好。


果然是末班车,车上就我一人,我这么想道。


车不急不缓在行进,我戴着耳机望向窗外,路边的站牌在视线中渐渐拉近,最终在眼前停了下来。


这个站点上有几个人向这边张望,站台上孤零零地写着91路,到这站,站牌上就只有91路了。


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我以为他们会上车,可他们仿佛没看到我坐的这辆车,依旧探头探脑的找着什么。


“他们看不见车吗?”我有些疑惑。


车就要起步了,我还在奇怪他们为什么不上来——其中有一个人一直在看91路的起始时间,很显然是等车的。


“你在这干什么?”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呵斥,语气急切带着愠怒:“这不是你能上的车!”


我吓坏了,刚刚我上来的时候车上并没有人啊,这会儿怎么会有人说话呢?


见我僵在那里,那个声音又急切的在我耳边催促道:“快下去!趁现在!”


我几乎是被这个声音赶着下去的。


刚下了车,我踉跄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却吓了我一跳。


那车早已启动,恍惚中我只看见刚刚空无一人的车厢连同我之前的位置上,都挤满了人,他们无一是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周身泛着着绿色的光——就好像亡灵。


而他们的身前,站着一个少年,黑衣黑裤,细碎的头发遮住眼帘。好像是提醒我的那个人。待看清他的样貌后,我的心一震——他是,江辰!


四、

所以,江辰到底是谁?


一个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和我有特殊联系的人?


一个出现在每个死亡事故身边,又恰巧被我碰见的人?


还是他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就像我有阴阳眼一样?


我不得而知。

唯一肯定的是,他不是个普通人。

.......

进小区后,想着刚才的经历,我不由的叹了口气,算倒霉吧。眼前伫立着一栋栋黑糊糊的楼房,大大的红色拆字印在墙上,十分醒目,猩红的字在夜晚有些阴森,要知道我住的是一家快要拆的小区,油漆剥落的墙面上一片斑驳,到处是印刷的小广告,在夜晚更显的残破和凄凉,因为快要拆迁,许多人已经搬出去了,黑洞洞的楼房没有几户人家,在晚上看,这里更像一栋鬼屋——出过烧焦事故的那种。

想到这,我打了个冷战,悻悻的回了家。

想这些干嘛,感觉更可怕了。

然后,也许是被吓着的缘故,当晚,我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就像今天一样回家,打开防盗门却一片迷蒙,家里好像有雾一样,朦朦胧胧,周围一切都笼着迷雾,影影绰绰,可是,那雾却散发出一股烟味,一点一点,侵蚀着人的呼吸,到不像是雾,而更像烟。


除了有难闻的烧焦味外,似乎还有什么在蠢蠢欲动,梦中的我穿过客厅来到卧室,在这期间,我隐隐觉得客厅里好像有东西在盯着我一样,让我汗毛竖起,可是,再细看却是漆黑一片,沉静如水。


我走到卧室门口,闪身进去,留一道缝看着外面的客厅,就好像在哨探些什么。


梦里的我确信客厅里有什么,又或者,是整个屋子有什么,不然,整个房间为什么会充斥着这不寻常的,像烟一样的“雾”?


我就这样躲在卧室门口,门口外有一个开关,它连接着卧室到客厅这条走廊的灯,只要开开走廊的灯,余光可以照亮客厅。


我可以感觉到梦中的我把手伸到开关上时,流露出紧张来,可我不知道为什么。


终于,我颤抖的手拨开了开关。


灯怔了一下,亮了。


什么也没有。


可梦里的我好像不放心,重新又合上,在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显现出它的轮廓。


我马上开灯。


还是什么也没有。

再关灯。


那轮廓离我近了一点。


再开,什么也没有。


于是我就这么亮着灯,好像在等着什么……


屋里的雾更浓,或者说烟气更浓,开始呛的人难受,喉咙火辣辣的疼,就好像和吸到很多浓烟被烧死的人一样难受。


窒息感,铺天盖地。


灯在烟雾笼罩下闪了闪,变得愈发朦胧。


在我的视线内模糊不清。


突然,我的目光聚焦在一点上。


那是在走廊上,从四面八方突然窜起了黑雾,一片漆黑,隐隐绰绰,黑雾像掩盖了走廊,铺天盖地的席卷开来。


这就是刚刚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吗?


我想逃,可双腿不听使唤。


身体也无法做出关门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雾聚成人形,一个又一个面朝向我。


从走廊的墙壁上,客厅的黑暗中,地板的缝隙里,变为一具具烧焦的人形,一起向我涌来,伸长的手甚至能直逼我的眼睛。

掐了自己一把,我才回神,然后不听后面的嘶吼声猛的关门,在那一刹,我悬着的心好像落下,身体靠着卧室房门缓缓下滑……


“砰砰砰——”


“砰砰砰——”


身后的那些东西似乎没有消停,开始对房门不停的攻击。


卧室门发出剧烈的声响。


我闭眼,抱膝而坐,用手拼命堵住自己的耳朵。


“呜呜呜——”   “我不想死!”“不想死!!”


房门的拍打声,喉咙的呜咽声,呼呼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凌厉荒凉,凄厉悲伤,哀鸿遍野,绵延不绝,既像哭,又像笑,有种令人胆寒的力量。


我闭着眼,恍惚间听的厉鬼在嚎叫:是忘了吗?
还是不愿想起。


是不愿回忆,还是在逃避?


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我们的脸,你忘记了吗?


“呜呜——”


无数的声音涌入脑海,拼命堵耳朵也停不掉他们的声音在脑海中翻转。

而后我发觉那声音中有一个声调,分外清晰:“小晴!快开门!是妈妈啊!”


“妈妈?”


我妈?


这个词出现以后,周围的一切好像都静了下来,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什么忽闪忽闪的灯光,走廊里的黑雾,还是那凝成人形的烧焦尸体……


都在一声呼唤中停息。


“妈妈!?”


门外是妈妈!


我拉开门。


真的是妈妈,她就站在门前,一脸焦急,“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没什么……”我低下头,默默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你一到家就往卧室里走,叫你也不理,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哈哈……”我常舒一口气。


那刚刚都是幻觉了?梦中的我渐渐放松下来,然后,我发现好像不对。


我妈妈是齐耳短发,可为什么站在我面前的她,却一直在撩耳边的头发,那分明是长发才会有的习惯!

然后我发现,在我旁边的穿衣镜前,静静映着我的身影,而我的对面,一片空白。


可我分明在和我妈交谈,对面,应该映出我妈妈的样子啊!


除非她不是我的妈妈!


意识到什么后,我突然想起,家里那个黑发女人,那个黑衣服的女鬼是长头发!


对面的“妈妈”一脸担忧,和平常别无二致,可是,我却害怕的指尖都在和颤抖:“你不是我妈妈,你到底到底是谁?”


呵呵,呵呵,对面那张温柔的脸就像回应了我的不安,变得扭曲起来,脸上的皮肤像失去水分一样萎缩,一块一块从脸上剥离“终于发现了吗....”


人皮退去,变为干尸样的焦黑“记起来了吗......这张脸....”


我吓的推开她夺门而去。


门口是一辆公交车。


缓缓开门,司机的位置上坐着江辰,他轻轻的把头转向我,:“要上车吗?还差一位……”


我猛的惊起。


是梦……


抬眼瞥向窗外,黎明破晓,晨光熹微。

五、


梦里的人,都有一张烧焦的脸.....就像是被活活烧死的模样....

他们说忘记了吗,还是不愿想起,还说我在逃避....


我究竟忘记了什么呢?


我们住的小区....晚上看就像一个被烧焦过的鬼屋....


家里的黑衣女人,也有一张被烧焦的扭曲的脸....


总结下来,这些都和烧焦有关....是发生过什么吗.....这几天的遭遇,又都在遇到江辰之后变得诡异起来....


江辰....


到底是谁.....


“滴——”喇叭声在耳边响起,一辆出租稳稳的停在我的身边“去光明广场了啊,光明广场——”


和我一起在公交站牌等车的人拉开了车门“我们去。”


今天的公交实在是晚了好久,有些人在之前陆陆续续的打车走了,好多出租车见状,也都赶来,希望能拉个生意。


司机看了看后座上的两人,又把目光转向我“小姑娘,你去不去呀?还差一位了!”


很多司机都想多拉几个人,一趟可以挣几份钱,所以就拼命挤着让人上去。


我有些犹豫。


看了看公交车,又望望司机,可这一看,却让我吓一跳。

虽然我不懂面相,但可能是阴阳眼的原因,我总觉得司机的脸上,隐隐罩着一股黑气,在眉宇之间,黑气更甚,甚至我和他距离远也感觉到了这种压迫的力量....


就像看见那些东西时的压抑,让人的心脏很不舒服....


可能是车上的俩人着急去,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朝我这边左看右看,然后急吼吼的对司机喊:“师傅,你在和谁说话呢,怎么还不开?”


司机回身对那个女孩解释:“看还能不能在拉一个活儿,等人够了再开。”


女孩得到了解释后朝我这边看了看,目光在我身边左右游离,就像在找司机说的那个人,她左看右看,不知看没看到我,不过放弃了,敷衍式的对司机附和着:“哦,行吧。”


我准备上去,可突然响起昨晚的梦境,江辰坐在司机的位置上,语气僵硬:“要上车吗,还差一位……”


打了个冷战,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

过了好久,终于出现了公交车的身影。


当我等到公交上去后,我听见其他人问司机晚来的原因,司机说公交免费,拉的乘客就多,走的就慢了,然后我刷到了一条新闻,一辆出租车和货车相撞,乘客轻伤,司机当场身亡......


好像就是之前和我搭话的那个司机。


当时那个司机对我说:“小姑娘,你去不去呀?还差一位了!”


我恍惚想起,在昨晚的梦里,江辰对我说的那句话:“要上车吗?还差一位......”


就像是一个预警......

就像他在给我警醒!


江辰……


六、

妈妈又拿着报纸上来了,她每次回家都把报纸放在屋里的沙发上,久而久之,报纸都堆满了沙发,今天她又拿着报纸回来了,嘴里说着有了江辰给把报纸取回来,真的很方便。


我摇摇头,心里腹诽着,谁知道他是人还是鬼呢。


不过,看着报纸上醒目的黑色标题上写着“xx小区发生火灾,大火原因尚未查明。”


我突然想起梦里那些人张牙舞爪的脸,那些脸,分明也是被烧焦的模样啊?


“妈妈,咱们小区有没有过火灾事故?”


“啊?”妈妈的眼神闪了一下,又很快避开的我脸,转到一边:“你说什么呢……”


这种不自然的举动,让我的心里陡然生出强烈的违和感,阳光透过窗户落下,我隔着阳光,好像看见她的身影,模糊了一点。


“嗯,没事了,我先回屋了。”


我推脱着回了卧室。


“——素素!你帮我查查,我们家小区有没有失火事件!”


拨通素素的电话,我急忙和她说了原因,这个时候,也只能靠素素了,关于我梦到那些烧焦尸体的原因……然后,我把目光转向房门。

现在还有一个更值得关注的地方……


我觉得有必要会会那个叫江辰的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感觉连带着我妈妈,都变得奇怪了起来,虽说最后一次司机事件是我在梦里梦到江辰,并不是他刻意做了什么,不该把我白天没坐那辆出租的事和他联系在一起,但是,当我从梦中醒时分明在眼角瞥见一个黑影闪过,那样子酷似江辰!


也许就像电视剧里的下蛊一样,江辰弄出了什么东西让我梦见白天发生的事情,用来警醒我,不过,我望了望801的房门,撇撇嘴角,也许是我想多了。


但是,我还是解释不出那天他在那辆“别人看不见的公交车”上的原因,特别是还在催我下去,就好像知道些什么。


还是直接去他家看看好了。


“吱——”801的房门没关,被我轻轻一推,开了半条缝,不同于我们那层楼的热闹,这里却是清冷了不少,隐隐有种很久没人住的孤寂感,我把眼睛小心翼翼的往那道缝里凑——


“小姑娘——”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声音让我身体一僵,整个身体绷紧了起来。


一双冰凉的手随声音搭在了我的肩上“你在这干什么呢。”


苍老而又沙哑的声线,让我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感,不敢怠慢,我忙不迭地的开口:“找、找!找住在这的人!”


“呵呵呵……”


那个沧桑的声音笑了笑,好像遇到好玩的事一样“这儿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什么!

江辰不是住这里的吗?


我刚要回头辩解,就看到那个人钻回了801的对面,正在拉上房门,“哎——”我扑过去想阻止,想让她和我说清楚,可是还是晚了一步,房门在我赶到时被刚好关上,我被悻悻的挡在了门外。


看样子,她也不愿多说。


我回头看着半开着的,在清风起落中轻轻碰撞的801的门,没了主意。


但是,那门开开合合,里面的布置一目了然,有一个东西引起我的注意,我不由得拉开门,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里面,根本算不得一个房子。


或者说,这里面,根本没法住人。


脚踏进房门,却扬了很高的灰,呛得我捂住口鼻,慢慢走进屋里,房子里没有一件日常生活中的家具,只有落满灰尘的地板和墙壁,地上是水泥灰,上面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墙上,阳台上,厨房上,也到处是被烧焦的灰黑,墙角上蛛网密布,这算是唯一活的东西,剩下的也只有地上杂七杂八的垃圾和杂物,说是房子,根本算一个荒无人烟的废屋,就像发生过火灾的那种!


根本不像人住过的样子!


“叮铃铃——”空旷而诡秘的空间让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变得突兀起来,更让我吓了一跳。


打开,是素素的电话。


“小晴,你打开微信,我们边说话边看,我有传你资料!”


在801的房间中央,我一手打开免提,一手打开微信,等着她传给我需要的资料。


“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你们这确实出现了火灾,在半年前,4月15号!”


资料还没到,素素就急不可待的和我先交了底,我的心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迅速传遍了我的全身“那场火灾很罕见的把整栋小区都包住了,你们那栋楼尤其受损严重!”


“特别是楼里有个男生,他的呼吸道被灼伤,全身更是百分之八十烧伤!”


后面的事我不想听也知道,他一定是死了,呼吸道的灼伤会引起窒息,整栋小区都被困住了,而在那种那么多受困者的前提下一定优先多救人,没有办法一一关注救出来的每个人的伤势,然后在救治不及时中死亡……


传说横死的鬼会出现在自己死亡的地方,徘徊在此寻找替身,害死人后方得轮回,没有找到替身的就会在此徘徊游荡,成为孤魂野鬼……


所以江辰,是鬼?


因为我的阴阳眼而被我看见的,鬼?


陡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不想相信。


这也就解释了他出现在公交车上的原因。


可是,鬼,也可以碰到实物吗?


那怎么解释那些报纸呢?


“滋滋——”


手机提示微信传来一个图片。


应该是那场事故的报道。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图片。


一个闭着眼的女孩照片陡然放大到全屏,灰白的脸,嘴唇也不见血色……


惊叫了一下,我定了定神。


是素素的照片……


可却不是平常的自拍照,这个角度,却像是她平躺着仰面照的,更像,法医角度拍摄的照片。


就像给死人拍照一样……


“素素!”我大叫,“你给我发的什么呀?把那张报道给我呀?”


“啊?……呲呲呲……呲呲呲……”免提里素素的声音模糊不清起来,只有电流的呲呲声,什么也听不清……


“喂?喂?”我焦急的大叫素素!


一张报道的截图被发了过来,我点开一看,大大的黑色标题赫然入眼:“xx小区不明原因大火,一男孩生死不明。”


不用往下看我也知道说的是怎么了,江辰就是那个男孩,他已经死了,然后被有阴阳眼的我看见……


鬼会影响时运,所以最近我经历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应该就和这些有关,不过眼下,我最关心的是素素!


“素素!素素!”我大叫着她的名字,焦急的举起手机找着信号。


就在我把心神都放在手机上时,门外好像传来什么动静。


“擦——擦——”


像脚步蹭着地的摩擦声!


“擦——擦——”


好像拖着千斤步子移动的声音,有节奏的蹭着地面。


“擦——擦——”


越来越靠近801的门,我惊惶的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一下,不会是,江辰回来了吧!?


“喂喂——”手机信号却在这时该死的恢复,手机里素素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打破了凝结的空气“小晴?你听见了吗?”


“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只能边盯着门口边压低嗓音:“别说话了,江辰好像回来了!”


“啊?”素素随着我的声音压低嗓音,小小的惊呼了一下“别吓我啊?”


那声音已经到了门口,我没办法再逃,只能咬着牙盯着眼前半开的门


手机那头的素素也同样屏住了呼吸,我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吱——”


出现在我视线中的人,却是我妈!


“啊……”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是我妈啊……”


“什么!”


手机那头的素素却陡然提高了声线:“你妈妈?.......阿姨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去世了!?三个字如晴天霹雳贯穿了我的大脑!


条件反射般的抬头盯着那个身影!和平常一样,别无二致,可是素素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在那个报道中有写,在丧生的人中就有阿姨呀……”


恍惚中眼前黑了一下,我有些踉跄。


对面的“妈妈”却更大惊失色:“你在和谁说话?”


眼瞥见我微信里素素的照片,惊叫:“她不是死了吗?”


我下意识的看向手机,只见刚刚发过来的那张素素的照片又突然出现占满全屏,只是合着的眼已经睁开,留下血红的眼泪!


啊——


我惊的差点把手机扔在地上!


“小晴!快来妈妈这边,妈妈来保护你!”


我下意识的往前走去,一抬眼,眼前的“妈妈”声色虽然和平常一样,可是那张脸却是被烧焦的干尸模样!


并且她正在以诡异扭曲的姿势向我缓缓逼近!


“擦——擦——”


“擦——擦——”


我该怎么办!


我该相信谁?


眼前的一幕确实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我妈妈真的是鬼,可手机上素素的照片,却又无比诡异!


面前的“她”在向我爬来,我已经吓得无法再做出反应,这时,眼前却晃过一个人影,身体被一道力拉着,碰到了什么阻隔停了下来,一阵门把手的转动声后,又砰的一声重归寂静,我被一个人捂着嘴拉到了房内,“嘘——”他向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就转头警惕的贴着房门。


待看清他的容貌,我却更想失声惊叫,因为他是江辰!


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辰是人是鬼,素素是人是鬼,我妈妈,又是人是鬼?


在我身边的,都是鬼吗?


“擦——擦——”


“擦——擦——”


门外脚步声徘徊,又渐渐消失,我悬着的心有一点回落,这时,只见旁边多出一个声音,少年警惕的拉开门看了看,然后神情凝重的对我点点头:“一会我说跑,你就跑,不能让那些东西抓住。”


没等我回答,他一把拉开门,对我说“快走——”


“等等!”


我喝止住了他。


他有些惊讶,在愣住的当下我咬咬牙一把推开他退到角落:“我不走!”


我现在,谁也不能相信了!


在看到我的举动后,江辰愣了一下,然后缓过神来,他低头轻叹:“那个报道,你还没有看完。”


我这才想起素素给我的报纸图片!


就是看了那个,我才坚信江辰在半年前也就是4月份那次大火中丧生,而又变成鬼魂回来报复!


所以那篇报道是真的?


可是他怎么知道这篇报道的事?


江辰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连忙解释:“我一直在这,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好吧”我答。


我看了他一眼,迟疑地打开微信里的图片。


“十六岁少年幸运生还,xx市DXIL设备功不可没。”


一个小小的副标题在子版页中显现,没有可以用浓重的字号放大,不仔细看,还真不易发现。


我们沉默了一会,直到屋外的脚步声再也没响起,我看向他,问。


“可是我妈妈和素素....还有这小区.....是怎么回事?”我有直觉,这个少年一定知道什么,一定有我想要的东西的答案。


“你还没发现吗?”对面的少年叹了口气,抬眸与我对视:“鬼不是我,而是你呀。”


我是鬼?


“你骗人!我怎么可能是鬼!而且我妈妈也没事,她还每天回家往回拿报纸!我现在就给你看看!”


不可置信,我冲到家里。


直奔那张沙发,可,原本堆积如山的报纸突然消失不见,破旧的沙发上,只剩下一张泛黄的、以前的旧报。我走过去颤抖着将它捡起来,上面的时间赫然写着4月15号!原来堆满报纸的沙发上单单只剩下那一张报纸,定格在了那一天!

江辰慢慢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你,记起来了吗?”


有什么在脑海中痛苦的翻转,一个个记忆碎片快速闪过眼前,茫茫空间中,有什么喷涌而出,又有消失不见,痛苦的撕扯渗入我的脑海,我捂住头,可还是不能止住撕裂灵魂的痛苦“啊——”仰天长啸,我觉得天旋地转,“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愤恨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视线凝结,又被打碎成千片万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视野中的空间开始变换,我熟悉的家,熟悉的客厅房间,以我为中心点,被我的叫喊成辐射状波及,声波触及到的地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变为积满尘埃的破墙屋瓦。


不单是我的家,整个小区,都恢复成大火烧后的废屋模样,就和801房间一样!


“这就是这个小区原本的模样。”那个少年在我耳边缓缓道来:“当你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你施过的那些幻像就不复存在了。”


我还是不信,幻像?死亡?我是鬼?可笑,这太可笑了!


我冲下楼跑到马路上。


六月的阳光刺眼而明亮,我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下,任由阳光包围我的身体。


“鬼不是怕阳光的吗?鬼不是不能站在阳光下的吗?”我孩子气的叫嚣:“我不怕阳光啊,我不是鬼!”


可是——


那个少年缓缓跟来,和我并肩站在马路上:“那你的影子呢?”


低头看见自己的脚底下空空如也,而人来人往的街上,每个人的脚下都踩着自己的影子!


我愣住。


终于明了,那个出租车司机为什么能看见我,而那个乘客却看不见——因为将死之人能看见鬼。

终于明了,我们小区为什么是一个要拆的小区,而且在晚上看,更像是一个出了烧焦事故的鬼屋,因为他本来就出过火灾事故,所以政府下令拆迁重盖。

终于明了,自己能看见鬼,并不是因为阴阳眼,而是自己本就是他们的同类。

我,是鬼。

一个人的执念是有多大,才能抵抗住炎炎夏日,无惧阳光,我突然觉得全身疼痛,看向自己的手,才发现在阳光下,我的手正在变得透明,退回到楼房的阴影下,才重回实体,这才发现,不是不怕阳光,是我的执念,蒙蔽了感官,也骗了自己。

时间停滞,回忆倒带,我恍惚间忆起,整个小区里,其实只有自己,素素,妈妈,黑发女鬼,邻居....不过是自己的执念所化,在自己去后不忍孤独,便用障眼法将小区还原成被烧毁之前的模样,让时间停止在了那一天之前,指针转动到那一天后又退回原点,然后继续轮回,从原点,到那一天,再从原点到那一天,一遍遍,循环往复,没有终点。

重复了时间。

我明白了。

“可是,江辰,你又为什么能看见我,为什么阻止我上那辆公交车去轮回?”

“因为你还没有到时间。”

微微一笑,他打了个响指,一辆没有司机的公交车陡然而现:“现在你记起了自己身份,该上路了。”

他面向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能不能最后告诉我你是谁?”

他的模样在我眼前飞速变换,黑衣变为了黑色长袍,细碎的黑发成为及腰长发,他的头上出现一顶黑色帽子,墨色的眼睛变为如血的红,只有白皙的肤色是没有变的,他倚在车边,勾起一抹微笑:“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江辰,你也可以叫我,黑——无——常——。”

接引人们轮回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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