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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生的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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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文转艺了。
理科的四五百分根本就撑不起家里的期望。
说不清为了什么,不过就是吃饭时听朋友提了一嘴。
“我同学去集训了,学画画去了。”​
“嗯?是吗?”​
然后呢,心不在焉地吃完饭,午休趴在桌子上呆呆地写着物理卷子,脑子里过着乱七八糟的定律公式​,电磁感应交变电流的知识点中还掺着一点微弱的火花——美术集训。
然后放下了笔,就这么中途转战,学美术去了。
零基础画得辣鸡的淡然​,时不时被画龄五六年的刺激一下。
心里模模糊糊的有个目标,又好像站在一条路上,前路不清,后路颓败。
不甘心回头,不想原地不动,开始一步步往前走。
随着时间,发现画得还行,不说好也算不上差。
然后又变得淡然,觉得可以,觉得只要一步一步来,总得是个一本吧。
然后开始了日复一日的重复,起床,吃饭​,上课画画,吃饭,午睡,上课画画,吃饭,上课画画,睡觉。
有的时候上课困,你把原因归到睡眠时间不足。
哈,别人怎么不困?别人就不困吗?
再后来你考试,371的一模,二百三十二分。
同寝室最高的是二百四十多,你觉得自己还行,觉得自己挺有天赋。
后来发现班里最高分二百六十多分,你安慰自己那是复读生。
再后来,你发现楼上班级有个应届生二百七十多分。
你怔愣了。
后来你对你自己说,没关系,考个二百四就行,可以文化课努力。
上个一本一定可以。
心里的石头越压越重,面上一片轻松,甚至给同学排解愁思。
成绩出来后的课,你发现课上评速写,你的最差,你看着那些一开始跟你差不多甚至不如你的,开始进步,发现同一时期的同学已经站在了另一高度。
你开始不停的吃甜,课前巧克力,画前含颗糖,午饭不吃,回到寝室蒙头就睡。
像是在规避现实。
你心里清楚,要努力,要想办法。
可就是被路旁的树藤缠住了手脚,你是真的动不了了吗?
速写课上得身心疲惫。
怎么说呢,该。
轮到色彩课。
课前你想到了那一天。
那一天色彩,老师一直在催你,说你画的慢,说你这不行那不行,你的色彩一如既往的烂。
同寝室的一个女生色彩进步神速,她的画被贴在墙上,同样上墙的还有很多张。
你一遍遍地看,一遍遍地看,没有,没有你的,还是没有你的。
老师说只要达到要求都可以上墙。
可是墙上的画一遍遍地换,却从没有你的。
画色彩的时候,手会抖,会不自觉的叹气,会厌倦,会崩溃,可你不敢说也不想说,压在心里堆积着。
同学向你说画的问题,你听着笑着,一副无所谓,心里又恼自己怎么这么笨。
你开始觉得压抑。
什么时候发现的?
应该是那次晚课下课你去买糖,当你走出班级,脱离那片充满碳粉颜料的地方,你突然浑身一轻。
你吐了口气,有些惊讶,顿了一下又迈开了步子,得赶紧买完,还有速写作业呢。
你不喜欢听歌,然后开始听歌,听轻音乐,听合适画画的歌。
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五点,晚上六点到十一点。
一开始班里还下课,后来就不下课了,老师紧张了起来,学生也也紧张了起来。
上课上课,画画画画,啊,还有速写作业。
速写作业,要么熬到凌晨两三点,要么早上四五点起床。
上课不敢困,睡眠又不够,开始掉头发长痘痘。
有一次熬到凌晨四点多,早上起来去画室,朋友说你一脸土色,你笑了笑。
后来轻音乐不听了,你换成了摇滚。
躁动的音乐让你稍稍振奋,也,只是稍稍。
画着画着,你看看别人的看看自己的,有时候会忍不住,鼻子一酸,你立马仰头装作活动脖子。
眼睛很疼,不敢眨,怕生理盐水留下来。
晚自习下课偷偷跑到后院,静悄悄的。
抬头,看不清天空,平视,看得见路灯。
还有五十天。
你开始不断的,不断的,不断的自我抚慰。
你想闭着眼一头走到联考,说不定能在看不清得天空中看见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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