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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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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小小的一只,他的父亲带着他来拜师。
乖巧的躲在他父亲的身后,怯弱的看着我,软软小小的一团,长得又精致漂亮。
我当时想着,反正自己呆着也是呆着,要是能多一个陪我的小家伙,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所以我答应了。
从那以后,我的山上多了一个小家伙。
这山上的活人就我和他两个,他又是个孩子,安静了几天后便本性暴露,在山上上蹿下跳,皮实得很。
每次我都很头疼的把他带回房内,只是和那双无辜的眼睛对视后,便狠不下心来训斥。
只得拍拍他的脑袋,轻斥一句下次不准了。
这家伙倒是从善如流,一副知错的样子。
不过知错归知错,改却总是不改。
他在的时候,山上总是生机勃勃的,透着股活泼劲。
他会装作无意的问我生辰,然后在那天给我下长寿面;也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兴致勃勃的告诉我,然后拉着我去人间过节。
他是我唯一的弟子,我自是会随着他,由着他的性子来。
他十五岁那年生辰,喝了些酒,那酒很烈,没过一会儿我便看到这家伙趴在桌子上乖乖巧巧的样子。
我唤他名讳,他也只知道抬头朝我笑。
啧,蠢死了。
我把他抱回他的房,伏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
酒品还不错,没耍酒疯。
唇看上去很饱满水润,应该很甜吧。
鬼使神差的,我忍不住想含住它。
等我反应过来,我们的距离已经非常非常近了,只要再近一点,就能和他双唇相抵。
我慌了,落荒而逃。
那日,我在静修室,无论怎样都静不下心来,满脑子都是他的模样。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似乎对这个小徒弟,不太一样。
他弱冠那日,我为他束发,亲手为他戴冠——那冠是我亲手做的。
月光下,小徒弟的模样显得愈发漂亮,人如温玉,面若桃花。
我看着他,几乎稳不住心跳,我终于承认,我喜欢他,我喜欢一个男子,我喜欢我的徒弟。
我不怕世俗目光,与我而言,世俗我不在意。
我已经活了很久了,早就看开了。
可他不行,他还年轻,他还是个孩子,我不能拿他的未来做赌注。
如若我的感情被世人知晓,他将面对的,便是铺天盖地的质疑谩骂。
我不忍心看到这样的一幕,所以当务之急,便是远离他,不与他见面,不和他交谈,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那天啊,
我喝了些酒,
我醉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小徒弟,
我对他说,成年了,便可自行闯荡了,我这师父,没什么用处了。
他愣愣的看着我,方才的笑意僵在脸上,过了很久,才开口应了声好。
是啊,
这个小徒弟啊,
什么都好,
从来不会违背师父的话,
可是……
这次,我怎么就这么难过呢。
第二日,他一早便敲响了我的房门,神色如常,委委屈屈的对我撒娇说,过不了几天他便要走了,临走之前给我做了一桌菜,算是告别餐。
我答应了。
对于小徒弟,我还是心软。
坐在桌前,他问我,是否真的想他离去。
我只笑笑,压下心头的苦涩,故作轻松说他随时可以回来看看师父。
他默然,给我斟了杯酒。
我喝下。
这酒真烈。
呛的让人想哭。
一片朦胧中,我似乎看见了他唇角冰冷的弧度。
还未来得及思考是不是看错了,我便慢慢失去了意识。
当时心道,大事不妙。
待我再醒来,看到的是少年漂亮的赤裸的身体,见我醒来,露出一如既往柔软又无害的浅笑。
他说,师父,你要赶我走,可我不想,我喜欢你,想一辈子赖在你这里,想想做你唯一的伴侣。
我没说话,感觉到自己双手双腿被绑在床上,心里发慌。
我听到他在我耳边呢喃,一遍遍说着他的无助,说着他不想离开,唤着师父。
我想告诉他,我没有不要他,没有厌弃他,可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说着话,手指慢慢划过每一个敏感点,小心细致的入侵,传来阵阵战栗。
他说,师父,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永远不会。
那一夜啊,我不愿回想。
也不敢回想。
我只知道,那日之后,我被关在了一个昏暗的地方。
没有光,
没有生命,
只有小徒弟会经常来看我。
仿佛我这个人,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他告诉我,现在的外面,都认为,我已经仙逝。
毕竟,唯一的弟子,都亲口承认了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拿着一碗粥,细心的、一口一口喂着我。
眉眼温柔。
我从来没有反抗过他,沉默的接受着目前的一切。
没有反抗,更没有迎合。
顺从的跟着他的动作。
他突然把粥碗打到了地上,
瓷白的碗碎成一块一块,拼不起,也碾不碎。
他似乎是想哭了,
他说,师父,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反应,我就这么让你厌恶吗!你连讨厌,也不屑去讨厌吗……
我对他笑了笑。
他沉默了好久。
然后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狼狈的离开。
我听见了他轻轻的声音。
他说,师父,我不能,就算你连讨厌都不屑,我也不能让自己,不去喜欢你。
看着再次空荡荡的房间,我坐在床榻上发怔。
滴答、
滴答、
脸颊上有温热的液体,
是什么?
滑落唇边,下意识舔了一下。
好咸啊。
是泪吗。
我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小徒弟啊,
我……我也喜欢你啊。
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做傻事啊。
在一片黑暗里,我慢慢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唔……
抱住我的人一直没说话,温柔而强硬的喂给了我一个什么东西。
我顺从的咽下。
他顿住,只说了一句话。
师父,你有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瞬间。
我来不及回答,意识又沉了下去。
失去意识之前,感觉到,额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
那人呢喃,师父……我不敢知道答案了。
师父,对不起。
再次醒来,入目的,便是刺眼的光。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缓了一会,才睁开眼睛。
床头坐着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少年。
见我醒来,少年歪头,露齿一笑。
我看了他一会,只觉得头疼欲裂。
我下意识去寻找小徒弟的身影。
怎么可能……他呢?
他怎么可能放我走!
他怎么可以让我离开!
他怎么……可以……
我拜托那小少年帮我打了一盆水。
看着水里的倒影。
看着发上的发冠。
我只能怔怔的看着倒影里的自己。
发冠……是我当初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他……不要了吗?
不要了……
不要了好啊……
我不用担心,这件事被暴露出去之后,他怎么办了……
我终于不用担心了。
可是我、真的好难过啊……
你怎么、怎么可以呢……
我看着倒影里的自己,几度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做不到啊。
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了啊。
敲门声。
少年问道,你还好吗?
我勉强整理好仪表,声音沙哑的说道,进来吧。
之后,我在那个少年的家里呆了一个月。
那天,忽然听见他无意中说起我的事情。
他说,你知道仙山的那个上仙吗?他啊,一辈子都挺好的,就在一件事上犯了傻,他竟然收了这么个徒弟,啧。
我怔愣一瞬,然后回神,下意识反问原因。
手下意识的攥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只是觉得,莫名的心慌。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少年惊讶的看着我,然后说,你竟然不知道吗,上仙那个徒弟,强迫自己师尊做苟且之事啊,他们可都是男人啊,真是变态。
少年撇撇嘴,然后又道,他那个徒弟,还强迫自己师尊做了那么多事情,就连之前上仙仙逝的消息也是徒弟设的计,就是可惜了上仙那么冰清玉洁的人了,哎,造孽啊。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把所有事情都扛在了自己身上吗……他以为自己的师尊是想保全自己吗……
少年看我一直没说话,拍了拍我的肩,安慰着说道,没事,你也别怕,他那个徒弟,早就在一个月前被发现了,然后挫骨扬灰了,现在就是师尊的下落不明,哎。
我看向他,几次想张口说话,却发现完全说不出话来。
风吹过,脸颊感到一阵冰凉。
我这才回过神来。
对面的少年,担忧的看着我。
我对他勉强弯了下唇,然后说,你说的那个上仙……他也喜欢他的徒弟啊。
少年愣在原地。
我没解释,用了最快的速度,回了仙山。
我的房内,书桌上,放着一卷竹简。
看着它,我突然不敢打开看了。
沉默好久,我慢慢的,打开了它。
『吾师亲启:
落笔前,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都会写些什么。
师父,我心悦你。
我知道,男子之间是不合伦理的,更何况,我们是师徒。
可是师父,我爱慕你啊。
我心悦着你。
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有多让人厌恶,我也知道,师父你就算再讨厌我,也是我自己找的……可是师父,我还是喜欢你。
只是,我后悔了。
除了毁了自己还你一身清白,我也想不到,怎样才好了。
师父……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师父一定要记得我……』
落款是,你的不孝徒。
我也……喜欢你啊……
你们口中冰清玉洁的上仙,也喜欢他的徒弟啊……
我取了一把匕首,可……看了很久,我又放下了它。
我没有资格……放弃这条被人这么细心喜爱的命。
【后世记载,自仙山上仙弟子被逐后一月,此弟子坟前,时常有一白衣公子,携一酿桃花酒,在其墓前,不愿清醒,但愿其,余生如梦。
直至一日,墓前再无公子身影。无人知其踪影。
而后数百年,有盗贼入墓,见墓碑内,唯有一具骨架。
身边卧一发冠,一竹简。
竹简开,得五字:为师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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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4 20:05:51 官方公众号:鸽文社 | 显示全部楼层
剧情爱了爱了,特别是小徒弟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就是……看到中间才知道是仙界,看到最后才看出来这是耽美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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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淮南知栖 : 吸吸——谢谢喜欢a,其实中间师父说不能喜欢他那里就已经有点耽美的感觉辣
    2020-10-15 23:40| 回复
  • 我也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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