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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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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傍晚的风也是同往常一般阴郁,云层之间的夕阳似血一样的渗出。街道与街道之间,左面是雾霭弥漫,满墙斑驳;右面是珠光宝气,人影散落。
  右面街道旁的杂物店里走出来一个戴着黑纱的寡妇,上身裹得严实,却露出脚踝,赤着脚在雨后散布水洼的街上走入深处。脚底粘上了泥土,但她似乎并不在意。过路的男人都大多会回头看两眼,有的甚至言出轻佻,行为不检。但这些都没能让她停下脚步,一直走到了街尾的教堂里。
  夕阳从教堂顶部的彩色玻璃透了进来,蓝紫色,樱红色的光洒在了地板上。
  她目光环顾四周,像是一只寻找食物的野兔,却不知等待她的也许是一头卑鄙的鬣狗。这时几声咳嗽从忏悔室里传出来,她大概是找到了目标,便走进了旁边的一间。
  这座小教堂里平时就一个神父在管理。说起那神父也是奇怪,父亲是个政客,家底富裕,在远乡当过孤儿院院长。经常叫孤儿院杂工把新收的小女孩晚上骗到他的房间里,至于发生了什么,也不必多说。后来被人告发,但因为有个政客父亲,从轻发落,才到这异乡来做神父。
  她隔着忏悔室的雕花镂空木窗对神父说,“神父,我的罪孽深重。”神父低声回答,忏悔吧,你会被聆听的。“我……在行房之际杀死了我的丈夫……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我…”那寡妇潸然泪下,幽咽抽泣,不作声。神父见她泣不成声,说“每个人生来都背负着罪恶,那可是要用一生去偿还的东西,偿还的过程中甚至会犯下更多的过错,我们要为这一切赎罪。”那寡妇说:“每个人都有吗,那……你呢。”神父后背一阵凉意,故作镇定说:“什么意思。”那寡妇停止了哭泣,语气骤变,幽幽地说,“你也许不认识我了,但我可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你,那天……”
  嘭!嘭!嘭!三声枪响惊走了教堂楼顶的鸽子一飞而散,斜阳堕落,街道遁入平静的夜色。
  寡妇的话被枪声盖过,没人知道她说了什么,只是除了神父,她自己和那形同虚设的上帝吧。
  一天以后,战争的烈火终于殃及了这条街道,教堂被一炮轰成了废墟,饥肠辘辘的士兵在那里只找到了两具忏悔室中焦黑的尸体,和一把仅剩两发子弹被烧的通红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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