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鸽文社-看短篇和超短篇的地方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159|回复: 0

守望群星的季节 4

(8212字) [复制链接]
我的关系0

7

主题

7

帖子

285

积分

一级鸽子精

Rank: 2

积分
285
  4
  国庆过后,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天开始转凉了。在那个只有夏冬两季的城市里,春秋与其说是两个季节,倒更像是两段短暂而模糊的过渡期,既无鲜明的特色,亦无长久的魄力。两三个星期前还在因一件长袖而冒汗的人们,此时已经开始忍不住套上外衣了 。天气总在多云与阴之间徘徊,晴天和雨天反而一同难得出现了。人们仿佛又忘记了曾经是如何咒骂太阳的,开始迫切地期待着它闪耀的日子了。或许是这种期待生了效,在长达十余天的阴与多云后,久违的晴天来临了。
  天气开始迅速转暖,当持续到第三个晴天时,仿佛又已经来到夏天了。人们穿回短袖和短裤的同时,像是又拾起了夏日的悸动。当你走在校园的每一条道路上,都能看见成双的情侣,一会儿十指相扣并排走着,一会儿一前一后不时转身含情脉脉地对视着。自习室,食堂,图书馆,或是湖边的长椅,宿舍后的小树林,在每一个角落里无情地刺激着你的双眼。即使你一天只呆在宿舍,也能在一楼看见有女孩坐在椅子上双手托腮默默等着,片刻后一个人模狗样的男生下来,两个人挽着手嬉笑着走远了。
  文艺兄说,他对这些情侣只有羡慕和嫉妒,没有祝福,如果上天能给他一个许愿的机会的话,他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弟。
  我说,同感。
  文艺兄说他是文艺青年,提起文艺青年,给人的一般印象就是穿着白衬衫、球鞋、牛仔裤,瘦高的个子,留着过肩的飘逸长发和略显沧桑的胡茬,戴一个黑框眼镜,背一个斜挎包,整个一不羁浪子。但法律没规定文艺青年只能长这样,所以文艺兄虽然也穿牛仔裤,但不穿白衬衫,因为他不但不瘦,反而有点胖,穿上白衬衫显得他更胖,所以他对白衣服深恶痛绝,同样的道理,他也不穿球鞋,因为‘脚会被挤到扭曲’。他也没有过肩的长发,留的是寸头,头发像刚被割过的稻草一样扎手。他也没有一张略显沧桑的脸,他的脸圆圆的,而且有一种缺乏运动的白,还有点油腻。唯一对的上号的是 他也戴黑框眼镜,因为他近视了。既然法律没规定文艺青年不能长这样子,那他说是也就是了吧。
  文艺兄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作家,他说他想写出被大家喜爱的作品,但我觉得这是官方说法,说的好理解点,他喜欢很多人看他的书,然后去买他的书,这样他就能在出名的同时躺着挣钱。但不幸的是,他可能没有那方面的天赋或者还缺一个伯乐,尽管他每次投稿前都说等稿费发下来了请我们吃饭,他投的东西永远都是石沉大海。文艺兄并不气馁,依然坚持写作,而且从不给我们看他到底在写什么。
  他没有啥特别的爱好,很少去打游戏,也没有去过酒吧之类的地方,平时除了偶尔出去打半天的乒乓球或者羽毛球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校图书馆里有许多书,但这个神奇的地方永远充斥着闪烁的情侣和紧箍咒一样的背读声,他说他不喜欢这样的环境,而且想要借阅的书总是被人占着,借来了看又缺少一种归属感,不够尽兴,因为当时他们不允许学生在书上随便涂抹。我认为他矫情。他也没有多少钱去书店买新书,所以总是隔三差五地蹲在垃圾回收站按斤买地淘别人卖掉的二手书,一来二去老板都和他搞熟了,专门把二手书弄干净给他留着。他说被人使用过的书会留下读书者的印记,这样的书才有灵魂。我怀疑主要原因还是他穷。
  文艺兄认为自己是一个纯情而专一的男人,但爱情在他二十年的生命中从未光顾过,除了女性亲戚外,他上一次摸女生的手还是在初中做集体活动的时候。文艺兄说他从没有遇见一个真正爱的人,他想找的人总是关着灯。我说,主要原因还是你不帅,也没有钱,还有点肥。至于纯情什么的,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没有拥有过,又何以谈这些。他说,说到底,我们是一样啊。楼下有脱单兄和他对象嬉笑的声音传来,于是我们都沉默了。
  脱单兄找我们借钱。我说你家里一年给你的钱比我们多一大截,怎么还要问我们借钱?脱单兄说没办法啊,女朋友就是一个无底洞啊,什么都要花钱,这不马上就是她生日了,他想给她买一个手机,又不想问家里要钱,再不找我们接济接济,他接下来半年只能风餐露宿了。文艺兄说:“自己都还没有就鼓捣着给女朋友整一个,精神可嘉,看来我得给你指一条明路,西北区食堂早上有一角一个的白馒头,一二食堂打一角五一份白米饭,六窗口三角钱一份咸菜,八窗口每天有免费的番茄蛋汤,有了着四大法宝,我相信你一定能绝处逢生,加油。”脱单兄说:“别呀,哥,哥,你们是我哥,拉兄弟一把吧,我已经在食堂找好兼职了,以后绝对不用麻烦你们。”我说:“现在想起来我们是兄弟了,早干什么去了,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自己有对象了就没说帮我们也想想办法,现在还想要我们出钱给你泡妹子,再来秀我们?”脱单兄一脸正气凛然地说:“怎么会了?我像是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吗,我可是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这不正在给你们想办法么。”文艺兄说:“说来看看。”他说:“我有个朋友,他在卫校,卫校你知道吧,男女一比七八啊,一头公猪都能赛潘安,男人的天堂啊。我那个朋友在卫校都已经换了几个女朋友了,他说那里的女生既多,又漂亮放得开。”我和文艺兄对视了一眼,叫他继续说下去。他说:“我这不看兄弟们都还在单身的时候泥潭里么,就想着拉大家一把,于是和那个朋友商量了一下搞一场联谊嘛,到时候卫校回来一群妹子,说不定就有对眼的。”我说:“有这么简单?”“可不是?相信我,我也不需要你们感谢我啥,借我几十就行了,借,是借啊!”我和文艺兄互瞄了一眼,掏出钱给他。他收好了钱,笑嘻嘻地说,记住了,后天。然后又写下具体的时间和地址给我们。文艺兄沉思了一会儿,忽然一把搂住他,说:“除了我们之外,你到底还和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脱单兄急忙说:“没了,真没有,我们是兄弟,我这才专门搞的这个。”文艺兄盯着他:“说实话。”脱单兄心虚地咳了咳,说:“真没多少,顶多七八个,这不,钱这东西,节流不够,总得想办法开源嘛。”
  我和文艺兄开始学着打扮,理头发,搭配穿着,然后和七八个焕然一新的熟人一起大眼瞪小眼的出发了。联谊的地点是迪厅的包厢里。文艺兄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有些拘谨,我说习惯就好。脱单兄没有骗我们,确实是一群靓丽的女孩,谈吐举止大大方方,反倒是我们一群男人显得不自然。主持人,也就是脱单兄的那位朋友,说了一堆我们没听进去的东西,然后宣布联谊开始,叫我们自行匹配。我们还在发愣,女孩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一名女生说了声‘hi’,在我身边坐下,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香气。她化的有妆,涂着口红,在灯光下显出一种妖娆的美,留着披肩的短发,里面穿着一件低领的无袖白色毛衫 ,下面接一件米黄色的休闲牛仔,外面裹着一件黑白网格的外套。
  我有些紧张的回她一句‘你好’,她看了我一会儿,突然笑着说:“为什么觉得你有些紧张?”我说没有,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她问我会不会唱歌,邀我唱歌,我回头瞥了一眼文艺兄,他正在同一名长发女孩有说有笑着。她把话筒递给我,点了一首勇气,开始投入地唱起来,后面又换成星语心愿和至少还有你。说实话,我不太会唱,只能勉强跟着声。好一会儿,她唱的有些累了,喘着气说歇一会,坐在沙发上开了瓶啤酒喝着。我说你唱的真好。她回答说谢谢,你也不错。我正思考着接下来说什么话题,一侧头,就看见文艺兄再向我招手,我极不情愿地向女孩说明了一下原因,往他那里去了。
   一见面,文艺兄就一把拉着我往阳台上走,我叫他有事快说,他像是要登高赋远忧国忧民一般酝酿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微微瞬间,她在一秒点穴,漫长永远,我用一生解穴’。我叫他说人话,他说:“我想,我恋爱了。”我说你这说的文雅点叫凤求凰,说的通俗点叫发春。他说,没办法,爱情来的总是如此突然,这是自然而然的,那个女孩长的好看,长发飘飘的,身上还有种淡淡的香味,声音也好听,而且性格举止又文静,有一种古风的气质,最重要的是,她好像也挺喜欢文学的,我们半天一直在说这个,每次我说的时候她都会静静的听着,简直是我向往的完美对象。他长叹一声, 满脸桃花地说:“也许,这就是我命中要携手谱写爱情的那个人。”他问我怎么办,我说追她,他说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我说错过了这么好的女孩你以后上哪找去,他点了点头,说我说的对,转而又问我如果她有男朋友怎么办,我说她有男朋友还会来这儿?他恍然大悟一般, 马上,又问我说可是,万一她拒绝了我专门办?我实在受不了了,狞笑着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被拒绝了,最起码,你还能成为一个好人。他叫我滚。
  我过去时,那个女孩正在和别人有说有笑着 见我来了,又转过身来问我怎么这么旧 我只说有点事要做。她倒了两杯啤酒,问我要不要,我接了过来 ,只是拿着。她问我为什么不喝,我说喝不习惯,她笑了一下,说像我这样的老实人还真不多。他问我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我想没有人会傻乎乎的说是来搭讪奔着脱单的,就说我应该是陪朋友一起来的。她说真巧,她也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她问我多大了,我说二十,她说我们同岁。她问我交过女朋友没,我摸了摸头,说没有。她有些惊讶,又问:“从小到大都没有谈过恋爱?”我点了点头,她说不应该啊,我说可能女生不怎么喜欢我这种类型的长的也不高,也不帅,而且还不知道怎么和女生打交道。她眯着眼睛,说:“看来你是打算孤独终老吧。”很快又像想到了什么她,压低声音说:“别告诉我说,你还是个处男。”我的脸皮有些发烫,被她的露骨和直白整的有些尴尬,缓缓说了句“是”。她笑开了,说:“没想到啊,你还是个纯情少男。”我只好讪讪地赔笑。半晌,她笑累了,突然靠过来说:“哎,要不这样,我当你你女朋友怎么样?”我的鼻子充斥着她的香味,心脏开始不争气的乱跳。“我……”
  “哈哈哈”她大笑着坐了回去,“骗你的,现在我相信你说的了,你的反应太有趣了,我都能听见你的心跳声。”
  “是这样啊……”我尬笑着。
  “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我惊讶地说,“可是有男朋友了你为什么还要来这儿?”
  她端起啤酒抿了一口,摊手一笑,“有谁规定有男朋友就不能参加这些呢?”
  “这倒也是……”我有些讪讪。
  “其实,我和他,快要分手了”,她有些低沉。
  “为什么?”
  “他背着我和其他女人有一腿了。”
  “可是为什么,都有你这样的女朋友了他还想着别人?”
  “谁知道呢,也许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吧,当初是他追的我,他长得很帅,个子也高,家里也挺有钱。他很会和女生打交道,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也很懂浪漫和情趣,当时我觉得,是老天爷把他送到我面前的,有多少女人能抵抗像这样的一个人的攻势呢?我们自然就成男女朋友了,谁知道才几个月,他就变心和别的女人勾搭上了。现在我们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最气的是,他和那个女人还反咬一口,说我才是插足他们、破坏他们关系的小三。身边的不明情况的人都斥责我看不起我,我实在忍受不下去了,甚至想干脆投河算了,朋友劝我一个人冷静冷静,叫我不要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就总拉着我参加各种活动,想让我忘记那些。”
  “像这种男人 不值得因为他而伤害自己,你以后一定会遇见更好的。”
  她叹了口气 说:“算了,这些破事不提也罢,其实现在我也想开了,以前我总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应该是一个帅气多金有富有情趣的男人,可现在我才发现,像这种男人的爱是廉价的,永远充满变质的风险。我想真正值得牵手走下去的男人,应该是一个脚踏实地老实本分的男人,就像你这这样。”她温柔地看着我,“我想,和你这样人在一起,有一种安全感。唉,要不然你当我男朋友怎么样?这次可不是开玩笑了。现在还早 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走走,去看场电影,去小吃街逛逛, 万一宵禁了赶不回去,就找个旅馆去住一晚。”她一只手抓着我的小臂,一只手撑在我的腿上,俯身过来,稍一偏头就能看见她胸口露出的大片春光。“想试试做爱是什么感觉么?”她说话的热气扑面而来,像是酷暑小雨后的空气一般迷幻,我能感受到从她手上传来的热气量,我觉得自己仿佛也在发热,满耳都是心脏强力的搏动声,背后开始出汗,像是小时候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当着全班学生批评。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有一个近在咫尺的选择摆在我的面前,只要应一声“好”就唾手可得。可我却像失去了选择的能力,只是愣在那里,她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说:“到底怎样,你倒是给个答案啊”
  我侧头 ,突然看见她的眼睛,她眼睛中投出明亮的光,,我忽然想到某个夜晚,也从一个女人的眼睛中看见过反射的月光。它们都是如此明亮的,可我发现,它们不是一样的,如果你能区分不同的两种目光,还能将它们混为一谈吗?
  半晌,我深呼吸一道,捉住她的手移开,说:“请自重。”
  她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怔了一下,突然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
  “呵,虚伪。”
  拿着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长长的吁了口气,坐了一会儿,去找文艺兄。老远就看见他一个人顶着张便秘的脸,他看到我,刚准备说什么就被我打断了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了。”他的脸拉的更跨了。“你不会一开口就叫她当你女朋友吧?”“要不然还能怎么说?”
“你觉得会有女孩子第一次见面就答应做别人女朋友的么?”“你说得对,我该从长计议的”“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少做点梦”“不可能!连拒绝人都如此温柔委婉的女孩子,怎么能轻易放弃,错过了哪里找去?,我已经打听出了她的名字和年级,我还会继续追她的。”“说真的,你不会成功的。”“胡说,前辈们告诉我,爱情是自己争来的,只要脸皮够厚,女神也能抱回家。”“比如?”“比如沈从文先生!”我说想法不错,可是你忽略了几点,别人比你帅,比你瘦,还比你出名。文艺兄拒绝听我的负能量,准备回去了。我叫他先走,自己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去找他。沿着楼梯走了几层,就看见他站在出口的拐角,我刚想叫他,就听见出口不远处有人在说话,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听声音正好是我今天遇见的那个。
  “啊,今天真的是浪费时间,早知道就不来了,我给你说,我遇见的那个男人就是个性无能,有贼心没贼胆,老娘在那儿说了半天,说的那么直接,他给我来一句自重,呵呵,真他妈虚伪,要不是看他还有点老实单纯想和他玩玩,他还真把自己当个宝了。”
  “别说了,我比你还惨,本来还想搭讪几个长的对眼的,那个胖子直接凑上来了,还一脸猥琐的对我笑,然后我就听他讲了半天的什么狗屁文学,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要不是当时人多,我真想一杯水泼他脸上,长的又丑又肥,穿的又穷又土,还想追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去吧,像这种人也配找女朋友,他能找到女朋友,除非天下男人都死绝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个丑样。”
  “够了!”我听不下去了,把住门框对她们吼着,“闭上你的臭嘴。”
  那两人这突然的声音惊的一怔。文艺兄扯住我,看不出什么异常,走到那个女人面前,挤出一个笑脸说:“今天晚上和你聊的挺开心,谢谢,没想到会影响你的心情,对不起 。”然后拉着我头也不回的走了,任身后传来她们的冷笑声。
  我们在路上时,天开始下起了雨,一路上,文艺兄一句话没说,只是跨着个脸,等回到了宿舍,突然说他要喝酒。我说我能不能不喝,他只说叫我陪他喝。
  我下楼买了几瓶啤酒,他不干,说要喝白酒,我只好又下楼去买了两瓶最便宜的二锅头。
  文艺兄直接开瓶猛灌一口,然后一口喷了出来,咳了半天,脸像煮熟的酸菜鱼。我见状就小口小口的嘬,一口下肚,只感到辛辣与刺鼻,像是一小团湿棉花从喉咙蹿到胃里,然后烧了起来。
  我们都不说话,他来一口,我来一口。等我这瓶快要过半时,我感到自己很暖,像是在烤火一般,大脑有些不灵光起来。文艺兄已经发红了,本来偏白的她像是过了热水的虾,他的那瓶已经快见底了。
  他靠躺在椅子上,带着酒气说:“我的爱情,死了,二十年来唯一的爱情,死了。”说完又吞一口。
  我很想说,爱情应该是相互的的,你那顶破天只能叫单相思。
  “你说,我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
  “我问你我这个人怎么样?”他大声重复着。
  “你嘛……”我组织着措辞,“很有潜力。”
  “滚吧,我就是是一个穷逼,长的不帅,穿得土,还肥。”
  “没错!你就是个穷逼,长的不帅,穿的土,还肥”
  文艺兄趴在桌子上喘着气,好一会儿,又抬起头问我:“像我这样的人 有资格有爱情么?”
  我撑着头,说:“肯定有,怎么会没有?我都能想象出你以后的样子。”
  “你说。”
  “你以后啊,会成为一个大作家,世界文豪,几千万人看你的书,一天能卖出十几万本书,这样你就有很多的钱,可以穿最帅的衣服,开最好的车,你就不丑不穷了,然后你又瘦下来,就不肥了。你有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确,她又温柔又贤惠,你给她讲今天的事,她拍拍胸说幸好那个女人的眼光差。就像这样。”
  他傻里傻气地笑着,说:“对,就是这样,我以后就要像这样,你以后也要像这样,但是,我老婆一定会比你的更好。”
  我说:“你做梦。”
  文艺兄有些撑不住了,直接趴倒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打着呼噜。呼呼半天,又嘀咕着:“我也想要纯真的爱情,我以后肯定也会有爱情。”
  “对对对,你会有的。”我晕乎乎地应着。
  “你也会有。”
  “我们都有。”我看着他那样子, 一把把剩下的喝完。我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装了吊铁,身体又轻得没有重量,整个世界在围着我跳舞,我趴在床上,一边感觉自己无比清醒,一边想不明白任何东西,开始魂游。
  
  我说的会有部分成真,会有爱情降临到他的身上。会有一个如他所说的‘梨花般洁白纯净的女孩’走进他的世界,他们会相知,相识,相恋,会像所有情侣一样约会,拥抱,接吻,最后彼此交融,在夜晚宿舍后小树林的长椅上相互依偎,在图书馆里并排坐着看书,在人工湖岸树下的草地上盘腿而坐,讨论李白和杜甫谁才是最伟大的诗人、王莽到底是不是穿越回去的、为什么民国的才子和才女都喜欢搞多角恋、沈从文如果没死能不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鲁迅算不算民国最重要的文学家、王小波的时代三部曲哪本最有意思。我看着阳光透过树梢照在他们身上,散发出宁静安好,心想文艺青年的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脱单兄将会再次脱单,脱单的对象是梨花女孩的朋友,他们是在一次集体游玩时认识的。脱单兄很幸运,幸运的是这是他最后一次脱单,他也很不幸,不幸的是从此他再也没能逃出那个女孩的手掌心。
  文艺兄和梨花女孩鼓捣着帮我找女朋友,因为每次出去玩时只剩我一个人形单影只了。我拒绝了,或许我想找的,已经永远不在了,我告诉他我想像他一样,他一脸了然的笑笑,说祝福我。
  再三年后,他们会结婚,我和脱单兄会给他当伴郎。女孩知道他穷,而且她的父母都是开明的高级知识分子,就说不要他出什么彩礼 ,但是他要为她写一首情诗,在结婚的时候大声的念给所有人。于是有生之年我们终于能知道文艺兄写的东西了。
那时候文艺兄已经瘦了下来,再算上衣服的加成,意外的变帅了 ,颇有些衣冠禽兽的样子,在我们所有人都目视下,衣冠禽兽单膝下跪,缓缓地念着他写的诗:
  
  走在似半生悠长的小径里
  我看见你
  在路边的长椅
  红日恰暖
  流光轻抚在身上
  可我不敢看你
  或是这辉芒闪耀了我
  在余光中谦卑的窥伺
  而你依旧
  
  长风在摇摆着发
  你是木棉的影
  明媚是你
  那在蹙眉中翻书的一页
  你是否在等待
  孤独在角落
  有一个人还未来到
  而我是过客
  
  影子偷走了我的心
  徘徊在犹豫里
  我看见残日将他拉长
  在不安中慢慢靠近着你
  而你面前的影
  投在你的书上
  悄悄触碰着你
  你是否会注意
  
  那黯淡中的炽红
  青石的径道昏黄
  樱花未落的一瞬
  而距离悠远的你
  我已无心
  而转身是错过的四季
  若未见你一年
  谁舍得不变
  
  他们会挽起手,交换名为爱与守望的契约,活在所有人的祝福里。
  再两年后,他们会有孩子,而梨花女孩会死去,死于难产。那个在她的春天里如同梨花一般飘来的女孩,亦会在他的春天里如同樱花一般凋零离去,只留下一个前世的的情敌,如她的名字一般——许辞,许我辞去。
  文艺兄给女儿取名叫忆辞,他最终还是没能成为一个作家,他已经不需要了,他曾经追寻的一切都拥有过,即使已经失去,他终于可以厚着脸皮学别人说: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他后来成为了一名老师,每次上及《边城》,就会讲起沈从文,讲起这句话 ,然后借口掉灰揉小半天眨巴眨巴的眼睛,留下一群不明就里的孩子面面相觑 。
  
  我快忘记了时间,在漫长无尽的大雨中迷失,在一片浑噩中的黑暗中似有光亮起,而后有人莫名的喧哗,叫喊,欢呼,嘈杂的声音久久萦绕,这些都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了,我昏昏睡去。
回复

相关帖子

【点赞让作者知道你喜欢这种】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鸽文社  |网站地图

微小说
Keywords: 微小说 微小说

GMT+8, 2021-6-16 09:31 , Processed in 0.161835 second(s), 43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Copyright © 2001-2020,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