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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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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习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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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题一:以“我想死”为开头,“我终于从学校的天台上跳了下去”为结尾写一篇文。
  
  我想死。
  我静静坐在学校二号教学楼的天台上如是想着,脚下有凉风吹过。
  二号楼天台,是我和他最初相遇的地方。
  我记得当时我上高一。
  他说他比我大,让我叫他学长,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在校园里碰到过他。我们的每一次约会都在那个天台。
  那个时候刚开学,我费力地提着巨大的行李箱向着宿舍楼蹭过去。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父母们背着抱着提着孩子的行李,汗水顺着脸流下来落到衣领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水印,而后在酷热的空气中蒸发消失。
  在我收拾完床铺后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我无措地四处张望,最后选定角落里最偏僻的座位安家落户。
  第一天,说实话,很无聊,基本上就是认老师记课表,我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于是枕着胳膊睡了一个早上,醒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空荡荡没几个人了。
  我揉揉有点儿麻了的胳膊,慢慢悠悠出了教室。
  食堂不远。但是我不饿。
  我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溜达了几圈,最后脚步停在通往二号教学楼天台的一扇锁住的木头门前。
  我下意识看了眼表,十二点三十七分,距离宿舍关门还有十三分钟。
  该回去了。
  在我扭头的时候,突然有三只手分别抓住我的左右臂和脖子死死按住我。
  (哟,皮肤不错。)
  那个捏住我脖子的人不怀好意地笑着。
  我全身的汗毛一下子立起来。
  我试探着小幅度挣扎了一下,马上被这三只手狠狠按在了门板上。我的脸紧贴着粗糙的木头门,有点儿难受,
  (小弟弟,别着急。陪我们老大玩玩儿就放你走,好不好?)
  我右手边那个男人仿佛恶魔般咧开嘴角笑着。
  他们撞开那扇早已腐朽的门,将我强迫着推进去,又反手将我按在地上。
  我感受到有一只手在扒我的裤子。
  我死命挣扎,捏着我脖子的那个男人狠狠给了我一巴掌,动作更加粗暴和急不可耐。
  我现在的样子应该挺狼狈的。
  这是他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的第一个念头。
  他很高,接近一米九了。他轻而易举掀翻我身上的那三个人,然后毫不留情地挨个儿踹了一脚。
  我的腿有些发软,只能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滚出去。别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学生。)
  他冷冷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呵斥走那三个混混,然后转身蹲在我面前,耐心地为我整理凌乱的衣物。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说不出话来,只会胡乱摇着头。
  说来奇怪,被那三个男人的手碰触所产生的恶心和恐惧,都湮灭在他轻轻的话语中。
  那天中午我没有回宿舍。
  我在天台待了一中午,听他讲故事。
  他很耐心,也很细心。
  我能感受到,他一定是一个人缘极好的人。
  他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了这个自称学长的人。
  我们开始约会。
  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他总约我在二号教学楼天台见面。
  (我们每天都见面啊,就不要再抽出学习的时间来约会了。高一和高二隔了一道墙诶,想要见面很难的啦。)
  他笑着说。
  (好的。)
  我乖巧地点点头,心里的黑暗被我压抑着。
  我只在他面前展现出我最好的一面。
  我的同学们渐渐远离我,和我说话总是小心翼翼。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大概是因为我真的是一个令人厌恶的人吧。
  我这么自私,这么阴暗。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啊。
  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
  那么好。
  我弥足深陷,近乎走火入魔地想着他。
  只要默念他的名字,我就有了最大的勇气来对抗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我要他。
  我只要他。
  可是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也符合我所能想象出的最完美的人的条件。
  却被我这种人缠上。
  我们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会不会烦我。
  他会不会讨厌我。
  毕竟我是这样令人恶心的一个人啊。
  我这么肮脏。
  他会讨厌我吗。
  他会吗。
  我开始小心翼翼揣摩他说的每一个字。
  我总是害怕,所以我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做出一副快乐的样子,努力寻找着话题,努力不让空气变得尴尬,努力让他觉得我是一个开朗活泼的人,努力掩饰躲藏我骨子里的卑劣。
  我小心翼翼。
  我愿意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他。
  如果他愿意收下的话。
  我担心别人抢走他的目光。
  我害怕别人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我不想让他和别人说话。
  我不想让他看别人。
  一眼也不行。
  我们之间的矛盾终于爆发了。
  在一个晚上,我看着他的昵称下显示着在线。我等他回我的那几十条消息。
  直到他下线也没有等到他的一句晚安。
  说不定是他太忙了。
  高中学业本就紧张。
  我努力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是我控制不住。
  …他是在和别的人聊天吗?
  他有没有对那个人说晚安。
  他是不是嫌我烦了?
  他是不是…
  我不敢想象任何一种情况。
  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象他与另一个人亲密如斯。
  一想到他在逗别人笑我就嫉妒得发疯。
  一想到他也许在和别的什么人讨论前一天我们刚说过的话题我就浑身难受。
  我不准。
  我不想让他看别的人,我不想让他和别人说话,我不想让他的世界里有其他人。
  有我就够了。
  有我就够了啊。
  我不正常了,我知道。
  可是我不想改变。
  我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啊。
  你不能这样丢下我不管。
  你不能。
  我们的矛盾早就存在了。
  只要有我在,这个矛盾就一定在。
  因为我是个神经病。
  他有他正常的生活啊。
  不可能只看着我的。
  他有他自己的人际交往,有他自己的生活。
  那个晚上,我们谁也没说话。
  谁也没开口。
  第二天,我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我说了早安,我依旧给他留言,讲述我遇到的一些趣事。
  但是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的话变少了,他的态度变敷衍了。
  我假装活泼烂漫,他依旧一笑置之。
  我们的天台上的约会越来越少,我们的聊天也越来越敷衍。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快疯了。
  我太累了。
  喜欢一个人太累了。
  猜忌,多疑。
  患得患失。
  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的啊。
  都是因为你。
  我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呢。
  我好累。
  我不想活了。
  反正…
  没有什么人会在乎的,对吧?
  没谁离不了谁。
  也没谁离了谁活不下去。
  我爱你啊。
  天台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我带着对他的爱。
  我终于从教学楼天台上跳了下去。
  后记
  (我的天,xx跳楼了!)
  (xx?是那个在高一入学第一天被三个小流氓性侵的xx?)
  (是了就是他!)
  (哎,要我说他其实挺可怜的,遭遇了那种事情之后还能在学校待下去。)
  (那学校怎么就能进了流氓?)
  (害,一看你就啥也不知道,那三个流氓是咱们学校之前被开除过的学生,进来报复的。)
  (那学校没有给联系心理医生吗?就没管xx?)
  (我之前不小心听到医生说xx是表现型人格。xx在面对医生的时候比正常人都正常,那个心理医生愣是没诊断出半点问题!最后学校只能放弃。)
  (我也听说了!我们班主任还暗示过我们让我们最好别和他接触以免发生什么事情,学校肯定不会放这么一个花大价钱挖来的状元走!)
  …
  (我是他的舍友,我给你们讲,他在自杀前几天一直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我觉得像是他的亲人吧,他俩名字挺像的。)
  (他不是没有亲人了吗?)
  (对啊,我记得好像都是自杀没了的!也是在天台上跳了楼,当时他才四岁吧好像。)
  (噫,快别说了,好恐怖啊,他不会是遇到鬼了吧?)
  (不,我觉得他这个应该是精神上的病。)
  ……
  (这应该是属于不能直面过去,在强烈的刺激下产生了第二个近乎完美的想象中的人格x,幻想着如果当时有x在,那么事情会是另外一个走向。在他心里他在天台事件后应该就死了,所以他才对天台抱有那么大的执念吧,每天独自一人跑到天台,对着空气神神叨叨。)
  (我觉得挺对,他还幻想出有一个人在他被…那什么的时候救了他。其实有点儿悲哀。)
  (太可怜了。)
  (是啊。)
  ……
  一阵长吁短叹之后,学校重归宁静。
  时间会慢慢淡去所有人的记忆。
  只有那个天台还默默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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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9-11 21:54:03 官方公众号:鸽文社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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