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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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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说白了就是遗留的憾事。是一种后悔,是一种懊恼,请以此为主题,写一篇微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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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8 20:35:11 官方公众号:鸽文社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不大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躲避阳光。

在我的认知里,阳光从外看起来是金灿灿的,虽融在空气中,但这抹亮色带来的触感却比别处更加温暖柔和,嗅起来也是隐约带着丝谷粒的沁香。我家门口拐角处有一处长巷,每到正午,阳光便会慷慨的灌溉进来,铺满每个角落,把这一亩三分地烘得暖乎乎,这是属于我的秘密基地,也是世间美好在我心中的小小缩影。

到现在,我也还是经常会来这里。等那个人终于愿意来这里找我的时候,我就会毫不吝啬地拿出自己最漂亮的那把吉他,为那人弹唱自己最熟稔的那首Beatles乐队的歌。

我每日都如此满心欢喜的坐在石阶上遐想,半眯着眼,如同往常每一天一样轻轻哼唱那些音符,循环往复地练习,消磨时间。直到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被夜色消淡,天黑下来,路灯亮起,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沿着小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1)


平凡人的日常生活总是由许许多多琐碎且无聊的碎片拼凑而成。柴米油盐,家长里短有时会构成一个人一生的全部内容。不过,若是琐碎事积攒的多了,人就会忙碌,一旦忙碌起来,人们就不会有闲工夫去思考其它,只需机械性的生活即可。

不过,谭冠荣此刻真的十分真切的羡慕着上班族的忙碌生活,因为他已经连续几天闲在家里生灰,泡面也已经变着口味吃了好几天。人旦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如果胡思乱想的多了,精神状态就会逐日颓废。谭冠荣以乐观作为自己的人生信条,他并不想变成这种自己不喜欢的模样。

他是一个独立歌手,曾经组过乐队,后来散伙,大家各奔东西。 他也知道,曾经乐队的兄弟有去经商,有去创业,都混的不错。唯有他自己放不下音乐,嚼着梦想二字,寒酸的度过了大半个人生。

他原本靠着写歌和商演赚生活来源,然而最近一段时间,谭冠荣总觉得自己的灵感好像飞到了大草原的湖边,有时能抓住一点,有时又从指缝中溜走。他经常提起笔写着写着就顿住,之后再哼起音符,却是连自己都能催眠的无聊曲调。

灵感有时也需要一些新鲜刺激的氧气。只是这都市四处似乎常常蒙了层灰,呼吸也含着粉尘。暖阳投不进来,花香鸟鸣也似乎被隔绝,着实没有什么新鲜感可言。谭冠荣想。若有条件,他一定会即刻出发,来一场漫长的自由旅程。

一个人浑浑噩噩静待到深夜,谭冠荣摸着黑爬起来按开独居公寓的灯。便宜灯泡光线微弱,连写在纸上的音符都很难辨认的清,更别提用来看些书打发时间。所幸,从小陪他到大的老朋友收音机还能够工作,于是谭冠荣便只能拉起天线,靠在床边,随便调出了一个电台来听。

他随手拨到的这个频道正在进行男主播和听客的对话。他们的谈话此时已经进行了一半,不知道开头说了些什么,只能听得出当下这位主播,可能对那名听客的职业十分好奇。

这种类似猜谜游戏的互动听起来相当有趣,谭冠荣很乐意为此驻足。

“……接order工作。做明星是接order工作,做妓女也是接order工作。”

“邮差也是,特首也是,基本我们一出生,就要接order工作,你给的提示那么空泛,我猜不到的话可不要挂断电话啊。”

“我送东西的。”

“pizza?”

“类似啦。”

“……”

“在收音机旁边的你,不妨也来猜猜这位阿CAT是做哪一行的,如果你猜到的话呢,请现在拨打电话给我。”

那位听客并没有立刻挂断电话,于是谈话便继续进行了下去。谭冠荣闭起眼去听,同时也不由自主在脑中勾勒。这位叫做阿CAT的男人声音很独特,有些清冷却还带几分温柔,经过电波的分离重组再传到耳边,更带些神秘的沙哑,少了几分真实。他或许喜欢穿黑衣服,谭冠荣猜测。他也许走路轻巧优雅,几乎让人听不见脚步声。衣摆应该是略长的,跑动起来可以扬在空中,衣带也应该是散散搭着的。他跳跃起来,衣带可能也会随着翻飞,就像是黑猫在轻扬尾尖。

“我送东西的地方没什么特别,有钱没钱都一样要送。通常那些人用完你就会扔你走,人就是这么现实的啦。”  是那位阿CAT的声音。

他或许有些孤僻,谭冠荣继续猜测,但是又带了几分浪漫情调。如果说有什么职业比较适合的话……那就兴许是骑士吧,又或是信使,或者更像是只存在于旧时的雾都伦敦的,那种优雅且绅士的杀手。

当谭冠荣回过神时,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提起话筒拨出了广播中的一串数字。而后,随着电台铃声一连串的响过。主播Simon的声音就从话筒小孔里不停往外钻出来,直钻进他的耳朵里。

“您好,这里是Simon的电台。您或许是想讲讲面具下的故事,又或许是想点播一首适合午夜的抒情歌?”

“……那个,我是想说,关于那位阿CAT。”

谭冠荣张了张嘴,感到久违的无措。他举着听筒,突然没了把它挂断的魄力,只好小心翼翼举起,把它贴在耳边,听到收音机响动又紧张的迅速挪开,再贴回去,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个来回。

“我是想说,那位阿CAT,该不会是做杀手的,随便猜一下而已啦,猜对了会不会有奖。”

慌乱中谭冠荣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战战兢兢,装作这只是一个路人的随口消遣。正常来说,哪有杀手会告诉你他自己是杀手呢。他这样突兀的打扰,又讲出这样荒诞的笑话,只可能引得收音机那边的人皱起眉,或者在心里嗤笑他吧。

“真是天马行空的想象,但是听起来也很合适!”电台主播自然接过话头。“感谢这位朋友的参与,至于阿CAT究竟是做什么职业的,只有等明天晚上同一时间,让他本人来为我们揭晓谜底啦,不要忘记准时来寻找答案喔。”

滋滋滋……

CAT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名单上倒霉蛋们的照片。他早早就挂断了电话,但收音机还在一旁自顾自的响。以Simon电台带着电流的人声作为背景音,他把袖珍勃朗宁的枪身擦得发亮,然后子弹上膛,收入袖口。

那个运气好得可以去试着买彩票的男人声音很好听,带着从阳光下走来的中气,在空气漫长的传导中也没有过分失真。平时他也在Simon电台听过其他听客的致电,有的人讲自己如何挨饿,有的人讲自己被强奸,有的人在遭受家暴,有的人欠了巨额赌债。他们来了,一股脑讲完便又走了,就好像只是下楼丢了个垃圾。深陷泥泞的人本就已经自顾不暇,又怎会有功夫在生活中发掘细微的乐趣。可那个人显然不属于这里,或许只是误打误撞闯进了这个光照不进来的地方。他倒是有点像是对面的angle,但却丝毫没有那份可望不可求的圣洁。

今晚的工作还算简单,早点回来,早点迎接不知阴晴的明天吧。CAT想,不知道那个幸运儿,到时候会不会来听他揭晓谜底。

他对第二天的到来鲜有的添了几分期待。

CAT拿起用来伪装成送货的牛皮纸包,将墨镜架上鼻梁,压下门把手。于是穿堂风便从室外一股脑涌进回廊,扬起他黑色风衣半长的下摆,以及腰间散散挂着的黑色衣带。













(2)



这天是个阴天,整个城市包裹在朦胧暗淡的灰黄色调中,挤了满天的阴云偶有裂痕,于是支离破碎的光便从云层中挤出,自天际倾泻下来。

谭冠荣依旧没有写出歌,家里的面也快吃完。风呜呜地敲着玻璃窗,是他非常不喜欢的肃杀境况。自从几个月前,现任女友发短信来,说是认识一个姓王的同事待她不错,请人不用担心,自此以后就再也联系不到。

希望她没有遇上坏人,没有被骗钱,也没有被骗感情。谭冠荣想,若是这样就好了。做人呢,最开心要事业顺利,身体健康,如果这两者都没有呢,那假如能够有人陪伴,倒也是快乐的。不过就算他现在这些都没有,那么以后也可能会有的,就像是这里的天气,总会有放晴的时候。

近期香港治安很乱,新闻里总是时常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凶杀案 ,甚至就在昨夜,在有着早睡习惯的人们的梦乡中,就又有些人不知道被谁给悄悄杀掉了。反正在这个地方,只要你有钱,你就可以做order,做了order,就会有形形色色的杀手替你去杀人。

每逢听到这些消息,谭冠荣就顺便又想起那位阿CAT来。

对那场猝不及防的偶然,他总是有些恼火自己。明明知道最近警察正在紧急四处网罗杀手的线索,也明知每天都更新的杀人事件搞得居民们人心惶惶。若是有同样在听电台的警察,自己那样不加思索的胡乱猜测,肯定会有很大几率给这位陌生人带来麻烦。

在窘迫之下,好奇心或许可以不那么重要,今晚还是逃避一下责任,换个电台听听好了。谭冠荣昏昏沉沉地胡思乱想,累到脑子发懵,硬撑了一会儿终于困到眼皮打架,像是粘了强力胶一样合拢就不愿分开。于是,他索性选择了像乌龟一样的逃避方式,把脖子和四肢蜷缩起来,连同脑袋一起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边去。


……



也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彻彻底底黑下去的,谭冠荣再睁眼却是被闹钟铃声吵醒。漆黑一片中,小闹钟的指针在空气分子间渗着冷色荧光,他眯着眼努力对焦,之后伸手捞过来看,发现自己这一觉正好睡到了夜间电台节目播出的时间。

谭冠荣再睡不着了,他索性借着困倦大脑带来的那那么一丝勇气从床上爬起来,按开收音机。频道并没有换,乍一响起来便是阿CAT的声音。谭冠荣不得不承认,这位阿CAT的声音可能是由吸铁石或者神秘药水构成,它包含了作为一个创作者所需要的大量浪漫元素,根本无法不夺走他全部的注意力。

“Simon。”  阿CAT说,“你说他会来听么。”

“我想他也一定和我一样,对阿CAT你充满了好奇。” 电台主播的声音如同昨夜一样缓和,他说,“所以如果可以的话,阿CAT你可以试着直接和他交流。各位听众,Simon电台的新功能可以让听电台的朋友们在此刻连线,寻找人生中难得一遇的缘分,如果你正孤单一人,不妨来试试,碰碰运气。”

“昨夜的那位朋友,如果你此刻在听,请打电话过来吧。”

在这安静的深夜里,谭冠荣深吸了一口气。什么窘迫,紧张,畏缩,在这一刻已经无什么所谓。他不知道是哪一种缘由,或许只是主播口中所说的,孤单这个词汇带来的,爆炸一般的化学反应。谭冠荣自认为没有任何时间比此刻更加冲动。他想立刻拨号过去,非常想非常想。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谭冠荣握紧听筒捂在耳旁,阿CAT的声音因此便会从话筒中直接传递过来,不用经过电台的转述,可能就像是直接附在耳边一般,较昨天更拉进了数十倍的距离。这倒是有点像是青春期少女要与信友会面的紧张心情一样,谭冠荣有些半开玩笑的想到。

“可能会让你失望,我应该不是什么杀手。”CAT开口讲话那刻,话筒内声音和收音机重叠,像是这个人就站在他身后或是侧面,这使得谭冠荣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如同踩下电门。

说实话,他倒是没感到有什么失望,只是突然之间松了口气。

“幸好你不是杀手,不然可能会被我害惨啦。”谭冠荣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你在担心这个?”   那边轻轻笑了笑。

“我家正对面住着angle,很漂亮,我当她是拉斐尔,戴着拯救世人的光环。”阿CAT讲话的内容像是昨天一样随心所欲。

“……真不错,是你喜欢的女孩子了?” 谭冠荣问。

“不知道,不过感觉你会很像她,又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谭冠荣蹙起眉,他有些莫名不高兴,但此刻也只能把原因归结于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比做对方熟识的女人。他一时没有张口回话的打算,对面也因此安静了下来。两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僵持,只由收音较好的话筒将空气中的轻微吐息声收录下来,放在电台上向全香港的夜空递送。

谭冠荣原本以为他与这位阿CAT的萍水相逢到此就已经进入尾声,但是这时,那边却突然有了响动。

那是一段悠扬绵和的小提琴曲,带着粗糙的颗粒音飘出话筒和收音机的音响。谭冠荣听着,他像是看到了跃动而闪着金色光点的音符,这些音符从空中降落到他的桌上,先是沿着床边小跑,再尔轻飘飘荡上天花板,最后又并列有序的从窗缝钻出,融进了天边的繁星中去。

“Aria Sul G。”  谭冠荣笑了起来,    “你也听巴赫的。”

“是。”  那边的声音中也带了笑意。“有时我也会跟着跳舞,跳双人的舞,但却是一个人跳。我闭上眼睛,就可以想象到对面有一位舞伴,在随着我的节奏踮脚转圈。”

“我也会跳舞,很多舞种,比如Breaking……”

“你的职业是?”

“歌手,大概算吧。”

“真好,我很想听听你唱歌,希望你明天能到这里来。” 

谭冠荣听见阿CAT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语气念出一个地址,这是一个比较热闹的商场,离他家不近,也并不是非常远。

“我凭什么一定要去?”  谭冠荣开着玩笑发问

“你很想见我。”  阿CAT坚定的回答。

  “……” 

虽然感到处处被动,谭冠荣却依然在心中肯定了这个答案,他现在已经再不需要任何踌躇或是思考,他是真的很想见见这个人 。谭冠荣想,他们或许真的可以聊的来,可以聊聊喜欢的曲子,或者对方真正职业上可能遇到的难题,或者聊聊风景,聊聊梦想,说什么都好。


“好的,我一定会去。” 于是谭冠荣回复道。


谈话结束,二人就此各自挂断了电话,谭冠荣的小小房间也因此又恢复成了起初那片沉寂的黑夜。但是,可能只有谭冠荣自己知道,那些闪着光亮的小音符其实并没有完全消失,几片零零碎碎的哆来咪正躲藏进房间的角落里陪伴着他,从深夜最后一盏霓虹灯熄灭,直到清晨第一抹阳光照进屋子。











(3)


 谭冠荣与阿CAT的会面时间被定在黄昏之前,这个时间点虽然已经不是商场人流量的高峰期,街道上却仍旧比肩接踵。谭冠荣在拥挤的人流里挣扎着踮脚,四处张望。他们没给对方留下任何碰面的必备特征以及联系方式,但不知为何,谭冠荣总觉得他必定能够在人群中找到阿CAT,无需任何鉴别手段,只凭借一种特殊的,奇妙的吸引力,就好像磁铁的正负两极。

他就此漫无目的沿街闲逛,路过放着海顿小夜曲的咖啡厅。有对男女正在窗边用力接吻,缠绵缱绻,放肆自由,似是春季的天鹅交颈。路边落叶被卷在空中,随节奏摆动着躯体慢慢滑落,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很慢,将太阳落下之前的空当无限延长。

突然之间,谭冠荣好像隐约听见了枪声,大约就在前方街口拐角处响起。旁人的叫骂声,还有急促的跑动声在不远处混成一团,随即,巨大的引擎鸣响由远及近,在轰鸣之中,谭冠荣看见一辆车横冲直撞地跃出街口拐角,向着他身侧极速驶过来。

“上车。” 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的男人车技似乎不赖,倒车镜险险擦过谭冠荣腰侧。那个男人手中持枪,枪口明晃晃的正对着他的头顶。

即便精神上十分抗拒,谭冠荣的肉体却赶在他做出反应之前抢先应了急,使他本人以最快速度钻上了车,并自己动手把安全带系好。

说来也是奇怪,在后背完全贴合上车座的那一刻,谭冠荣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奇妙的安心。他静静合上眼,似乎抵在腰间的冰冷枪械在此环境下也可以忽略不计。绵长的大提琴曲被耳畔呼啸而过的风给甩到身后,音符在风声也中逐渐模糊淡化,人群的喧闹和警车的鸣笛像是潮水般退却,慢慢的,耳边就只剩下汽车驶动的轰响。随着路程的时间延长,终于海浪,鸟鸣,和风吹叶片的沙沙声也参与进来,一同汇入了谭冠荣的耳朵。

  经过一段漫长的路程,车子在此时熄火。周遭再无任何发动机嘈杂的干扰,谭冠荣也在这时睁开了眼。

身穿黑色风衣的墨镜男人靠在车边点起一支烟。他们停靠的地方临近海岸,橡树在两旁依次排开,却在正中为他们留出一个豁口。正因没有丝毫障碍物的遮挡,远处天边的海平线才得以显得更加清晰。夕阳正逐渐向着海平面中心挪移,因此,半个天空和海面都被灼伤,流动的浮云也被烫成了瑰丽的玫红。

“我拿着枪,你不怕?”   墨镜终于开了口。

“怕啊。”   谭冠荣挠了挠头。“起初超级怕,但后来又不啦。我搞音乐,对声音很敏感,所以现在知道你是谁,就不会再怕了。”

CAT终于不可抑止地微笑起来,他在停顿中发觉,这两天自己微笑的次数所增加。

“其实我的确是个杀手。”  CAT说。

“你说不是的,你骗我。” 谭冠荣有些委屈的瘪嘴。

“也不算,因为比起杀手,我倒觉得自己更像个清理工。我杀的人都不无辜,杀掉他们也只是为社会清理垃圾,这样你说对么?”

“我觉得不对,做了错事会有法律来裁决他们,任何人都没有随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力。”

“难道他们生来就有扭转他人命运的权力?”CAT冷笑一声。

“我的父亲,他喜欢喝酒。一旦喝了酒就常常把我吊起来打。有一次,他打断了我两根肋骨,可就是这样,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我还是会想念他,因为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后来,我做了警察,Wesley是我最信任的搭档。但是我没有想到,他陷害了我,让我进了监狱。你可知道蹲监狱是什么感觉。”

“这世界上的好坏由强弱决定,没有一个人会是无辜的。”

阿CAT正闭眼自顾自陷入回忆,却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一种微弱的,不属于记忆之中却在身旁伴随了很久的抽噎声。他扭过头去看,只看到了一头微微颤抖的黑色半长卷毛低垂着,埋在对方的手掌心里。

这人被自己惹哭了。这一发现使阿CAT感到前所未有的惊奇,居然会有一种人会为别人的故事流泪,这还是他人生中头一回撞见。

“你哭什么?”   阿CAT有些好奇的询问。

话音还没彻底落下,身旁的家伙就猛地噎住。

谭冠荣埋着头又狠狠抽了两下鼻子,这才把脸扬起。他刚刚用最快的速度试图把眼泪抹去,但是很快,在阿CAT的注视下,水光却再一次泛上他的眼眶。由于地心引力的无可抗拒,蓄满的水珠抗不过重力,只得沿着谭冠荣眼角未消失的红痕处一连串的滑落下来,滴在干涸已久的沙滩上。

看到再无法遮掩,谭冠荣索性自暴自弃挪开了遮挡面部的手。

“你问我为什么,可是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眨了眨有些红肿的眼睛。“我还是不能认可这件事,但是我却很想认可你。”

“什么要好好生活啊,放弃仇恨啊,这样的话我也会说。” 谭冠荣接着说道。“但是我一想到你也喜欢音乐,喜欢跳舞,一想到你本该有权利享受这些,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阿CAT默不作声。他注视着这个头发乱蓬蓬的男人,在脑中将他与angle类比。曾经他也在脑中构想过angle的味道里有没有包含白玫瑰的清甜,但是面前的这个人,却真真切切让他嗅到了一种细微的,不可轻易察觉到的麦香。这麦香被洗衣粉和浅淡的洗发露味道包裹,就好像散在空气中的日光,温暖又不炙热。

他很想试着拥抱一下这个人,看看阳光是怎样的温度,但是又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要去想了。”  阿CAT笑着截过话头,他将食指抵在嘴唇,比出一个噤声的姿势。“嘘,看日落吧。”

于是谭冠荣便听了话,很快的平静下来。他们不约而同放轻了呼吸,共同转脸望向海平面上,即将被吞噬的日光。

……


天色黑的很快,阿CAT开车将他送到家门口,之后两人分别。

原本答应好为他唱歌,但是自己出门并没有带吉他,这个目标自然也是没有完成。他们这一次相遇,并没有互通名姓,也没有互相留下联系方式,或许只能将这次遗憾就此封存在记忆中。毕竟自己没有动人的经历,也没有说出什么合适的安慰人的话,却还丢脸的在陌生人面前哭鼻子。这样的人,有什么再见面的必要?谭冠荣踏进家门,再一次被沉寂包裹。他叹了口气,想要把不久之前心中那份奇怪的悸动抹平在梦里。

谭冠荣坐回床头,习惯性的打开收音机,这个时间依旧是Simon电台的播放区间。

此刻正在和Simon交谈的是一个女人,女人低声哭诉着丈夫的出轨,家中幼童的叛逆。谭冠荣原本想提起精神认真听一听,却被这低沉而又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催眠,眼皮逐渐打起架来。

他昏昏欲睡,在浅梦里遇见一只优雅的黑猫。黑猫甩甩尾巴,正踩着不知哪里来的鼓点跳舞。于是他便也拿起不知从哪来的枪去追,一直追,一直追,却怎样都追赶不上。

谭冠荣点着头,一下比一下沉重,终于猛地一踉跄把自己晃醒。他这时回过神再去听收音机,却发现那个女人的故事已经讲完,Simon正在连线下一位听客。


“你好,Simon.”  听到熟悉的听客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谭冠荣瞪大了眼睛,睡意顿时消失无踪。

“嗨,阿CAT,今天来的稍微晚了些,是去送货了么。”  

“不是,今天我见到了他。”

“他,是angle?”

“不,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就叫他shine吧。”

“他怎么样。”

“他说话声音很好听,或许是个爱哭鬼。”

“是你喜欢的类型?”

“或许。”


“他答应过要给我唱歌。”  阿CAT说  “我很想听,而且我知道他正在收音机旁收听,所以现在,如果你听到的话,请打电话过来,我会等你。”

“阿CAT,你这是抢了我的工作啊。”  Simon开玩笑的说。

谭冠荣瞪大的眼眶中不知何时又蓄满了水汽,他真觉得自己可能要变成一个爱哭鬼了。好在当下是一个人独处的空间,他可以放肆的让眼泪从脸边成线的淌落,直淌进衣服里。

他知道这种情绪不是难过,而是一种隐秘又突然的喜悦。

谭冠荣如同导弹一般迅速冲回房间,将自己那把心爱的吉他抱过来,随后立刻抖着手抓起听筒拨了号过去。

滋滋……

在片刻安静低沉的电流杂音过后,阿CAT收音机里,以及谭冠荣黑乎乎的房间里,响起了吉他轻柔的和弦。


Hey Jude, don't make it bad.

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Remember to let her into your heart,

Then you can start to make it better.

……

谭冠荣弹着吉他,唱起他最喜欢的乐队的歌,伴随着熟悉的曲调,他的思绪好像逆水行舟,又回到了在朋友们的陪伴下,一
起热热闹闹搞乐队的往昔岁月。













(4)





当家里最后一袋泡面被吃完之后,谭冠荣终于想起来要出门购物。


打开房门那刻,谭冠荣目瞪口呆地发现,许久未曾出现过的阿CAT正屈着腿坐在自家门前的楼梯上,倾斜身子靠着楼梯扶手。哪怕谭冠荣蹑手蹑脚地悄悄接近,也还是没有一丝一毫动起来的打算。

在谭冠荣记忆中,他们见过面的那天之后又过了许多天,他都再也没听到过一丝一毫有关阿CAT的消息。哪怕每天按时蹲守电台节目从开始到结束,阿CAT的声音也再也没在他耳边出现过。

谭冠荣从没想到过再见到阿CAT,会是以这种非常突然的方式。

他蹑手蹑脚地绕到那个人面前,却发现在墨镜的遮掩下,那人其实一直睁着眼睛。

“陪我出去走走吧。” 阿CAT抬起眼皮,脸色苍白得异常,看上去非常疲惫。“去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


“好。” 谭冠荣并没有询问原因,当机立断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他们两人即刻启程,一前一后出了楼口,并排沿着沥青路旁的树荫下前行。经过街道的分岔口时,他们避过人多的大道,转而绕进幽静狭窄的小巷,再沿着小巷穿行,两个人沉默着,脚步不停,很快便到了一所刚刚废弃不久的学校的后门。


一路上谭冠荣偶尔会听到别人屋里电视的广播,或者在路旁的灯柱上看到张贴的广告。具体内容都是在通缉一名杀手,广告中的漫画形象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墨镜,拿着把迷你小手枪,活灵活现。




谭冠荣悄悄侧头瞥一眼身旁的同行者,胸膛中充满了雀跃的心思。他感觉自己现在好像也成为了共犯,但又没有什么畏惧的情绪。因为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是无辜的。人皆有罪,人皆是共犯。


废旧学校的露台是谭冠荣平日里一向很喜欢来的地方,只因这里通常十分安静,无人会来打扰。每到傍晚,就会有柔和的凉风吹拂过来,给这一方小小天台营造出一种广袤的氛围。他时常会背着吉他来这里自弹自唱,若是偶尔突然感到孤独,只要站在围栏边上向下俯瞰,便会有千万户家中亮起的灯火,和来来去去的车水马龙一并映入眼中。这便是整个城市夜晚降临时最为热闹的景象。

他们爬了很长一段楼梯,终于登上了露台。谭冠荣盘腿坐在CAT身边。这里不像是楼道口那样阴暗,在自然光下,谭冠荣终于发现阿CAT的手臂中了枪伤,血正止不住渗出来,染红了裹法笨拙的纱布。



“我见到了Wesley。” 在静默之际, 阿CAT首先开口。  “就在前几天,我看到他和angle在一起,也发现了angle是想要抓我的女警。


“我邀请他去剧院,他来了,可是在那里我没能杀得了他。”


“我不会放过他的,这个混蛋,他这一次必须要死。”


“所以你是来向我道别的么。”  谭冠荣拢了拢外套领口,感到天台的风今天尤其大。


阿CAT沉默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


“不算是道别。”  他略有思索, “如果说非要找一个准确的尺度来估量两个人什么时候相遇,什么时候分离,什么时候再重逢,这是研究不出来的啦。”


“但是,就算有一天我们真正的分别了,也希望你不要把这当做终结。因为我与你相遇又分别的一瞬,就好像是日出日落,花开花败。这些听起来像是短暂的,但在我看来却又是永恒的。”


“这些生命中难得一遇的刹那,就算时间流逝,只要它们曾经发生过,就会被以各种方式永远保存下来。”


谭冠荣沉默了,虽然他十分由衷的希望阿CAT停止行动,但他又很明白,自己绝对说不出来冠冕堂皇的话去劝阻。


谭冠荣悄悄偏过脸去看身边这人的侧影,他发现阿CAT恰好坐在背光处,太阳光在后分割四散,给阿CAT的轮廓勾了道蓝橙相间的光圈。谭冠荣实在是有些恐慌了,他总觉得眼前的人好像下一秒就会在阳光中离析,成为成千上万漂浮在空中的光点,然后被风席卷,消失在空中。



他真的好想好想让这个人留下来。



“如果。” 谭冠荣小声说。 “如果你很快结束了一切,可不可以回来告诉我。”




“我家门口拐角处有一条小巷,每到晴朗的午后,日光便会很充足。台阶旁边长满了野花,邻居阿姨家的狗和猫经常会去那里晒太阳,我也经常会去那里弹吉他唱歌,它们都很喜欢听。”




“所以,等到什么都结束了之后,如果正好是个晴天,你就到那里去等我,我会一直在那里等你。”



“你知不知道。” 阿CAT笑着调侃他。“你努力措辞的样子就好像是小学生认真写情书。”



于是谭冠荣装作生气的鼓起脸,像一只胀满了气的河豚。



……




他们挨在一起静坐了很久,从正午一直磨蹭到了夕阳褪尽,黑夜降临。


谭冠荣极不情愿地磨磨蹭蹭站起来,又极不情愿地跟着阿CAT脚前脚后下了很长时间的楼。回程依旧走的是小路,一路上漆黑安静遇不见人影,只有困倦的路灯还在街边连成一排,稀稀愣愣亮了几盏。他们一前一后安静的走,终于,在街道的岔路口,阿CAT停下脚步。


谭冠荣知道,无论怎样的相逢都总会伴随着离别,这是谁都抗拒不了的自然定律。



“你该回去了。”  阿CAT说。


“再见。”  谭冠荣低声细语。


他们又安安静静面对面站了好一会儿,站到晚风渗入凉意,冻得谭冠荣打了个喷嚏,阿CAT这才动了起来。他往后退了两步冲谭冠荣挥了挥手,之后慢慢转过身,向着与谭冠荣相反的那条路走过去。


谭冠荣起初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他一动不动的眼看着自己与阿CAT的距离逐渐远,直到人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这才突然之间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什么事他非常想做,而且必须要在现在做。


于是,在这条昏暗无人的街道上,谭冠荣奋力奔跑起来。


他逆着风跑,凉气嗖嗖地钻进他半开的领口里。谭冠荣这是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效仿披头士留了这么长的卷发。过长的刘海总是会飞舞到面前来遮住眼睛,让他判断不好自己与对方的距离,害怕一晃神,对方就会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面。




所幸谭冠荣拥有足够的幸运,终于,在被刘海遮挡视线的混乱境况下,谭冠荣如同一颗子弹,结结实实撞进了阿CAT面向自己张开的双臂之中。


……


当晚,谭冠荣回到家,在蹬掉鞋子的下一刻就飞身扑到了床上。他拽起被子盖好,然后按开收音机,最后合眼。这次,在听客低沉的絮语中,他睡得很沉,一觉睡到第二天太阳高挂。










(5)




时隔二十年后的某一天,我终于有机会再次返回了当时居住的地方。那是连同妻子和女儿一起,以游玩的名义路经此地的。


当被女儿问起当年我在这里生活时,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趣事时,我想起了很多很多,全部都是关于阿CAT。


说到那段奇迹般相遇的故事结尾,最终还是以我没有等来阿CAT作为收场。我们道别之后的那一百天里,有的时候是晴天,有的时候是阴天。


我时时刻刻盼望着他传来消息,也每一天都不间断的背着吉他去小巷那里等他。因为我怕他偶有心血来潮的时候,想要在阴天听我唱歌。


时间慢慢走过,那些熟悉的猫和狗不知为什么都逐渐离开了,在那之后我又等了好久,也没看见有新的猫和狗再来。


到后来,我终于等来了一位女警。她是黑色长头发,身材高挑,模样非常漂亮。她将阿CAT的墨镜交给我,却也没有跟我交谈太多。


我很高兴阿CAT能记得托人回来见我,于是又问她阿CAT是不是被抓住,有没有杀掉Wesley,判了几年刑,会不会出狱。但而是这些她都一概不知。


在她递来的眼神中,我总能察觉到一丝悲悯。大概她就是CAT口中的那位angle吧,我这样想。


于是,我又在这里待了几年,等到Simon电台的最后一场节目也听完,才离开这里。在这期间,我成为了忙碌而普通的上班族,领到固定薪水之后才终于零零碎碎添了些积蓄。终于有一天,我下了定决心。于是便辞退工作,买了一张绿皮车的车票,开始了自己漫长而又自由的采风旅行。



回忆到此为止,我突然又想要看看阿CAT的墨镜了。在这几年中,阿CAT的墨镜一直被我摆在书桌一角,是我原本想要等他出狱后还给他的,可是却一直等不来机会。


我立刻起身去查看,却发现桌面上空空如也。我翻箱倒柜地找,也还是未果。后来,我猛然记起,前几日妻子好像有告知,她去整理过书桌的杂物。


“书桌上摆着的墨镜呢?” 于是我喊来妻子,向她询问。


妻子思索了片刻。


“在打扫时,看见他款式过于陈旧,镜片也有破损的痕迹,便把它扔掉了。”她这样答复道。


我沉默不语,不管是责备还是安慰都说不出来,也的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于是只好转头望向窗外天空上漂浮的薄云。云飘得很慢,我望着望着,不自觉的就出了神,最终也不知道自己那天究竟望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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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1 21:03:57 官方公众号:鸽文社 | 显示全部楼层
遗憾吗?
在你20岁的时候没有好好努力到有能力改变你的余生。
从现在开始,好好读书,多看思维方面的书籍。必须存一笔自己的钱,学会理财。多见见世面,去一个一直想去的地方,和喜欢的人交朋友,扩大自己的交际圈,让自己的个性更丰富多彩,更顺利地融入社会。我们需要不断地完善自我,一生中不可能没有遗憾,但我们每件事情都要尽到全力,不负每一天,不负当下,好好生活,变得勇敢且温柔。
我走的很慢,单我从未停歇。
放弃不难,但坚持很酷。
你想不留遗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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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蓝语 : 加油
    2020-8-16 16:09|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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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6 19:29:55 官方公众号:鸽文社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世沉浮,许你两袖清风;一纸离殇,换你沉凝目光;一点朱红,愿你笑靥如花。
      曾经的我仰望星空彼岸,却错过了漫天流萤;凝视深渊倚树,却错过了河岸木槿;而现在踏遍诸天万域,却又错过了你。
      伊人泪,红颜枯,一颗悔心换不回。却道画依旧,无处诉说。
      血衣黄沙,一袭白衣落花雨,不葬青山葬故城。
      暗香幽动,凤簪玉钗再不见,唯有相思可处寻。
      我成为了画师,画尽江山万里河,可画中没有你的身影。
      我成为了命师,算遍天下不平事,可算不出你的命运。
     
      相遇在昔日,相离在过往。伤害了你的情,让你悲痛欲绝;淡漠你的付出,让你强颜欢笑;断了你的路,让你无路可走。
      只剩一座墓碑和一抔黄土,还有一个后悔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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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7 00:56:57 官方公众号:鸽文社 | 显示全部楼层
真宝之惜


翡翠色发丝的少女,行走在幽暗的森林。她拨开亮光,从这里走出,向往外面的世界时,却发现自己的珍宝遗失在林子里,落叶间,枯丛下……

想到遗憾这个词,我脑海中便浮现出这样的场景。

那宝贝挺珍惜的,是她曾经唯一的所有物,只是带在身上,装在衣裙兜里,行走在茂密的树丛中不甚方便。所以大抵是故意丢掉了吧,在疲惫时,携带它感到厌倦时丢了,如同厌弃自己捡了块没什么用处的杂物。

她挺怕这东西带在身上,走出森林后被人笑话——原来只是块普通的石头罢了,亏她还看的那么珍惜。

丢掉时暗自发誓,自己不会可惜它,没了它反而更轻松。可是走出林子,想起这大概是自己从林中过,唯一剩下的留了点念想的物品。它晶莹剔透,在自己看来美极了,虽然可能没什么用处,带着的时候还颇为不便。

有时流连于那种纯净的美,少女出了森林后又回头,废了很多功夫将它找回,重新找回时发现它美丽不再,却因为自己在意的关系又格外珍惜。

这样回头捡拾的概率不多,但若是把时间拉长了看,几乎所有少女在回了城镇后都会想起那块石头,渐渐怀念起它的好来。

它的美丽之处在于,随着时间的增长,渐渐地任何用金钱能买来的珠宝钻石都不能与之相比;在拥有它时,觉得它累赘,恨不得早早丢掉;丢弃过后,又慢慢回想起拥有它时的美好,格外喜欢它,落入伴随一生的惋惜之中。

这宝贝是什么呢?在这里我却不便说它的名字,一旦说出口,便令它光泽黯淡了几分,怪可惜的。

但可以说的是,对风华正盛的少年也好,正值豆蔻的少女也罢,若还未拨开林子投入外面的世界,珍宝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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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明 : 很巧妙啊。我觉得故乡就是如此,回去了嫌弃,回不去了想念
    2020-8-27 13:26|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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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鸽

发表于 2020-9-19 09:02:32 官方公众号:鸽文社 | 显示全部楼层
安妮,你被解雇了。熊猫馆馆长一本正经地通知安妮。
安妮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问馆长:为什么啊?
馆长一拍桌子: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事?
安妮伸出手掌,然后一边把手指弯回去一边说:给熊熊吃饭,洗澡,睡觉,带熊熊去玩。嗯,就这四个事儿!
你还好意思说?馆长提高了音量,当初我是怎么教你的?给熊猫喂竹子,用水洗澡,引导熊猫恢复野性!你呢?先是不断抚摸熊猫,撸得毛都快秃噜了,然后放火点燃熊尾巴,把熊赶得到处跑,现在都瘦了一大圈了,看到熊猫变瘦,还给它喂肉!现在你看看,熊猫馆里还剩下几只熊猫?
安妮低下头,可是,提伯斯就是这样训练出来的啊。你看它现在多强壮!
馆长感到一阵头疼,他用手捂着头,算我瞎了眼,以为身边带着熊的你能养好熊猫。哎!这是你一周的工资,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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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习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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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8 19:34:13 官方公众号:鸽文社 | 显示全部楼层
“祝小沐同学,大学快乐,小沐同学,猜猜我是谁呀!”一个帅气的男孩子双手捂住一个长得挺可爱的女孩子的眼睛,他们的动作格外亲密,大家都觉得那应该是一对情侣,是啊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我叫赵沐眼前这个男孩子是我的青梅竹马,是我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我喜欢他…也不知道多久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今天我想向他表白告诉他我喜欢他。
  阳光刚好撒在两个人的身上,柔柔的,没有刺痛的感觉。
  女孩用手扯开了男孩修长的手,转头看着这个一脸嬉笑的男孩,只能无奈的摇摇头:“陈骐都多大了,幼不幼稚,和个小孩子一样。”
  “小沐沐,怎么这样说人家呢,人家好伤心呀,对了这个暑假小沐沐有没有找到男朋友啊。”陈骐八卦的问道眼前这个女孩。
  “没有。”女孩低着头和他说到。
  “还没有,小沐沐,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的人?”陈骐疑惑的问到,自己这个学霸青梅也不知道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孩,不会是喜欢书呆子吧,那这样自家那个兄弟会不会没有机会了。
  “我喜欢你。”赵沐看着眼前的男孩认真的说到。
  “我不喜欢你,我只把你当兄弟,我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兄弟。”陈骐思考了一下说到,也只当赵沐是在开玩笑。
  这样子吗?那算了吧……不能哭,父亲说过不能哭,赵沐憋住,他不喜欢你又怎样,你还是你啊,有自己喜欢就够了,又不是没一个人待过。
  “开个玩笑了,我也只是把你当闺蜜了,是吧小骐骐。”赵沐收起了眼里的落寞,微笑的对陈骐说到。
  “对呀,不过没想到你一个学霸居然和我一起进了这所破学校,哎,缘分这东西真的是让人快乐。”
  陈骐抬头望天似乎带点惋惜的说到,自家兄弟和自己在一个学校他兄弟又喜欢赵沐,终于可以让这个女学霸放下书了,陈骐完全没有把赵沐说喜欢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想帮自家兄弟追到赵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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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16 10:06:19 官方公众号:鸽文社 | 显示全部楼层
题:我死了
  我死了,从肉身剥离了出来,轻飘飘的。但实际上,告诉我我已经结束此生痛苦的是一个专门引导我的灵魂。

  人死后,还真有灵魂啊,我不禁想到。可是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指导灵看出了我的困惑,他说:“你需要做的,是了结今生的执念,然后化成为灵魂投胎去。”

  “如果,不投胎呢?”

  “要是在以前你会一直飘荡,到了想投胎的时候投胎。然,此时你只会被“鬼差”抓去投胎。”

  “现在形式这么严峻吗?”

  “已经远不是从前了。说来话长。”指导灵看了看我的肉体,“你似乎是被杀身亡的,你一直在记挂什么?”

  突然变成鬼魂,然后遇到了眼前的灵体,我起初是很懵的。我一直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做着老板安排的做不完的工作。我此刻,感受了一种解脱,不用在做这些烦闷的工作了,我知道我并不喜欢这些工作,因为这些工作,我失去了很多很多,没办法陪女朋友,早出晚归,吃饭不规律等等,导致了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我是被杀身亡的。

  我是被女朋友杀的。

  我……

  我很愤怒,此刻,想要报仇。

  我搜寻着她的踪迹,却突然一转念便来到了我的葬礼。她为什么没有被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愤怒占据了我的内心。

  我无法控制。

  “现在进行遗体告别,每个人都可以对死者遗体说出想说的话。”在场的司仪如是说道。

  我跳过了之前的一些人的告别,直接听女朋友的告别。

  “祝福你,选择了离开的你,下辈子,一定要过一个明明白白,想要的生活,好好吃饭,睡觉,不要落一身病。”她开始哽咽了,“我爱你,我下不去手,可这是你的心愿,就让我,随你而去吧,我这一身的罪恶……”

  “都想起来了吗?”指导灵问我。

  我迟疑片刻,脑子里的东西全都浮现出来,我是自杀的。我得了癌症,晚期,我不愿父母家人以及一直陪着我的女朋友承担太多,选择了离开。

  而我的执念。

  是要她好好活着。

  没有罪恶感的活着。

  过一个很棒的一生。

  这一生,有太多的遗憾。可是,遗憾终究是过去,而今已死去,更不用念着那些虚无的未来。

  “现在,我想把一些话传达给她。”

  “可以。”

  我被指引到了此时正要自杀的女朋友面前。

  “我想说,我已经离开了,我得到了解脱,而你,一定要幸福,去做很多很多想要做却没能做的事情,生命是短暂的,前半生,我们都过于自信,随波逐流,忘了自己。我会一直一直支持你,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哪怕未来有了自己的家庭。所以啊,感谢你。”

  她哭着说:“我看到你了,谢谢,谢谢,我想我一直都忘不掉你的,谢谢……”

  随后我自己周身都发着光,我体会到了情绪全部褪去的宁静。

  指导灵说:“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去投胎吧。”

  我随着指引,进入了一道光,开始了新生。

  我自然是不记得前世了。只是我会尽力追求任何我想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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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蓝语 : 无论有任何的遗憾,都已经是过去了,你觉得呢?
    2020-8-16 15:46|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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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5 20:18:33 官方公众号:鸽文社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一段时间,我的梦里全是你。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你的模样,却没想到你的一颦一笑早已刻在我的血液里,印在我的骨子里。
我一次次的贪恋着你在夜晚的陪伴,却也害怕着我在醒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时,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感。
睡不着的时,我总是会想起我们之间的那段共同回忆。
你总是护着我的。
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你总是在我身边。
所有的伤害,偏见和谩骂都是你来抗,我在你的羽翼之下,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和幸福。
我甚至天真的以为,我们和其他人一样,会永远在一起。
所以在你跟我说分手时,我一度崩溃,甚至恨你恨到了极致。
可现在仔细想想,这一切其实早已经有了注定的结果。
我们是异于常人的特殊群体。
本该由我承担的所有舆论和压力,最后却全都强加在你身上。
没有人能永远承担这一切。
分开本来就是必然。
可是,顾先生,我真的不想放开你。
我做了所有努力,只能换来一句抱歉。
顾先生,你没有必要说抱歉。
因为我才是那个该说抱歉的人。
我该承担的那份压力已经让我喘不过气,我无法想象和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你到底把自己逼到了什么境界。
我和你都不是当初的少年郎,但我仍会期待有你的晚上。
梦里的恩爱缠绵,在我醒来后只剩下孤独寒冷。
可是顾先生,我期待着又害怕着你的到来。
尽管我知道两个男人的感情,不被世间所允许,但如果是你,我会奋不顾身。
顾先生,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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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午夜 : 顾先生,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早点与你共担风雨
    2020-8-25 20:21| 回复
  • 大明 回复 午夜 : 七夕了,祝好
    2020-8-26 00:36| 回复
  • 午夜 回复 大明 : 七夕快乐
    2020-8-26 11:27|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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