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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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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叶在落。
  “妈妈,你看那个阿姨好漂亮啊。”病房里的一位小姑娘浑身插满了管子,望着梧桐树下捡着落叶的女人,苍白的小脸露出一个略显明媚的笑容,“阿姨的裙子也很漂亮,是红色的。”
  她躺在病床上,甚至不敢轻微移动,她很疼。
  “是啊,漂亮吧,小艾长大了也会和漂亮阿姨一样漂亮的,小艾不是喜欢粉色吗?妈妈到时候给你买一条漂漂亮亮的公主裙好不好呀?”床边守着小姑娘的妈妈,憔悴的脸上尽显疲态,红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窝凹陷,浓重的黑眼圈,干裂的嘴唇,多日未仔细整理过的仪容……无一不显示出她的焦虑和痛苦。
  “嗯,好,不过妈妈是小艾心中最最最美的人!”小女孩甜甜的声音愉悦的响起。不禁让人眼睛发酸。
  我落在树上,看着认真低头捡落叶的女人。
  漂亮吗?我盯着她头上所剩无几的生命倒计时,丝毫不敢松懈。待它逐顺归零,我便要将她的灵魂回收。
  倒计时归零,我挥动用了许久的一支黑色羽毛在她的灵魂上印上圣十字,她的灵魂会随着神的指引升入天堂。
  再美好的东西,都会消逝。
  我重新落在树上,继续盯着下一个幸运儿。
  是的,对于将死之人,我们称他们为幸运儿。
  对面的小女孩似乎在盯着我看,哦,不,凡人看 不见我。她只是在看梧桐叶落。
  “大哥哥。”
  我落到她窗前。
  “大哥哥。”
  我确定了她在叫我。
  她竟然看得见我。
  “大哥哥,你是天使吗?”小女孩睁着黑亮的眼睛。
  天使?我楞。
  我不是天使,我是死神。
  望着小女孩天真的眼眸,“嗯。”
  我没有撒谎,我是天使,至少…我曾经是的…
  “大哥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我望了望她头顶所剩无几的倒计时:“是的,你快要死了。你太弱了,我来接你。”
  我望着小女孩苍白的小脸,无悲无戚,甚至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我很开心。”她讲。
  小女孩的妈妈回来了。
  “妈妈。”小女孩脸上带着笑,“妈妈您知道吗,有一个天使来接我了。”
  女孩的妈妈捂着脸浑身微颤,泪水不断的从指缝中溢出,
  “孩子,我的孩子…”只余下了发抖的呢喃。
  “孩子,等等妈妈。”女孩的妈妈急忙站起身,略有些踉跄的跑了出去。
  “我舍不得妈妈,可是我不能哭,我哭妈妈会更难过,我只要妈妈能少一点难过。”
  很快就有医生来,他们移除了小女孩身边的各种仪器,她现在很自由。
  “小艾。”
  “妈妈!”小女孩眼前一亮,“妈妈你真漂亮!”
  明显精心打扮过的面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憔悴,配上一件红色的裙子,现在只剩下明媚。
  “小艾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一件漂亮的公主裙。”
  “哇,真漂亮,妈妈我想穿!”
  我在她们身边,看着她们都很快乐的笑。
  我只是盯着倒计时。
  小女孩穿好裙子站在落地镜前面。低低的双马尾,大大的黑亮的眼睛,夕阳撒过来在脸庞上落下的红晕,明媚的笑容。
  看起来像一个天使。
  她看起来快要死了。
  “小艾真可爱不是吗?”
  是的,美好的,也会消逝。
  “你要死了。”
  “妈妈,我很开心,我希望你也很开心。”小女孩转过身和她的妈妈拥抱。
  “妈妈我要走了,有一位天使来接我。”
我拔下我羽翼下仅剩的一根白金色的羽毛,虔诚的在小女孩的灵魂上画上了圣十字。
  纯洁的灵魂下辈子不必遭遇痛苦。
  嗯,这样宫殿里那群愚蠢的渡化天使就会知道,这个灵魂是一位炽天使亲自迎回来的,她下一辈子会幸福的。
  我没有撒谎,我是一位天使。
  哪怕,我曾经是的。
  每个死神曾经都是天使,就如刚出世的每个凡人,都是经过洗涤灵魂而来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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