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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狗之后再无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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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只全身都很白的中华田园犬,和晴天的云一样白。
  
  某个暖融融的下午,我欢快的在宠物医院的小乐园里撒欢,像老大一样指挥着各家的小狗摇着尾巴横冲直撞,看着是活力四射,一点也不像只老狗。
  
  但是我真的是一只老狗了,我的年纪已经很大很大了,也很老了。这点从我一回到家就伏在地板上就能看出来,以往都是蹦到沙发垫子上的。
  
  我的主人——其实我更喜欢叫他榕榕(他的小名)——一个很高大的男人,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我的头,我很喜欢这样,舒服的发出一声撒娇似的叫声。
  
  榕榕在明亮的厨房里做着晚餐,房子里菜香四溢,我看着看着,好像回到了好多年前,小男孩站在昏暗的乡下厨房里对着土灶和大锅一脸茫然、手足无措的样子,我使劲的眨眨眼,小男孩的身影已经和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重合。
  
  吃饭的时候,男人特意将炖的糜烂的肉放在我的碗里,其实我不喜欢吃肉,但是我装作吃的很香的样子,因为这样能让他安心些。
  
  橙黄的光晕笼罩这一小小的餐桌,男人斯文优雅,不疾不徐,一旁的老狗专注于面前的食物,像是这偌大的世界都已经不被他们在意。
  
  男人忽又想起下午去宠物医院,宠物医院的护士对他的再三叮嘱,男人觉得很茫然,这样有活力、鲜活的大白怎么可能就真的老了?面前的饭菜突然好像就没了滋味。
  
  像是附和他的话似的,他养的那只狗突然把头从饭碗里抬起来,对他呲牙咧嘴的笑,一点看不出狗之将老的颓态。
  
  我最近想了好多,想起我还是只小奶狗的时候,就和小豆芽一样的榕榕在一起了,那时候的我应该是又小又可爱,整个都白白的,还有两只琥珀似的眼睛,可招人喜欢。好多人都来逗我,但我小短腿儿哒哒的只跟着好看的榕榕跑,于是小榕榕屁股后面总是多了一连串小屁孩和一只萌的不像话的狗 。
  
  还有,榕榕高中时候有个很喜欢的姑娘,大大眼睛,白白皮肤,带着一种江南水似的温柔。可惜,那姑娘怕狗怕的要死,因为我,姑娘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榕榕。因为这件事,我内疚了好久。
  
  我好像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是榕榕回来了吗?是的吧?可是我现在感觉好累啊,起不来了。
  
  其实,我早就感觉我老了,看着榕榕从小豆芽长成参天大树,也能为我遮风挡雨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老了。但是,这十几年的日子,我活的很快乐。
  
  力不从心、全身乏力,却又觉得感觉心脏好重,就像现在这样。
  
  门口传来相连几声闷响,榕榕提着的袋子掉了下来,里面东西散了一地,尤其苹果骨碌碌的滚了好远,看着榕榕一脸惊慌手足无措的跑到我面前,他定然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我眨眨眼,伸出舌头舔舔他,想安慰安慰他,告诉他我是个有福气的狗,我活了很久,就算死掉了,也是寿终正寝……但是,做不到了。
  
  榕榕,对不起啊,没能陪你一辈子。
  
  很多年以后。
  
  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漫步在春天的原野上。
  
  “爸爸,你那么喜欢狗,为什么不养一只呢?”小男孩问,那张脸,和那个高中时期的江南水似的姑娘如出一辙。
  
  “因为爸爸已经有了一只独一无二的狗狗。”男人这么说。
  
  男人回头看了看身后小小的墓碑,摇摇手,好像还能看见那一抹白云似的白一样。
  
  大白,你的忠诚是你的一辈子,那么,你老之后再无狗,就是我对你的忠诚吧。

点评

写的不错啊,不过人称切换后读起来略有不舒服  发表于 2019-6-1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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