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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思念取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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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后,微雨漫飞,山中烟云缭绕。远远望去,殊不知是山中人家的袅袅炊烟,还是谷中清晨的朦胧雨雾。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但树梢上的嫩芽却像是被逗乐了似的,开始随着这风舞了起来。摇摇曳曳,摇摇曳曳,终是被它挣脱了树梢的怀抱,受着细雨的洗礼,感受着短暂一瞬的飞行带来的乐趣。

“啪嗒。”最后,这片嫩芽轻轻的落在了四合院的屋檐瓦片上。

而祖母就住在这里。

山中弥漫着茶花的清香,每当这个时候,祖母都会摸着黑,叫醒我,拉着我走进山里一起去采这茶叶。

山中细雨纷纷,滴答滴答的滴落在祖母的花伞上,偶尔也会有一些山林高处飞下来的叶子,也不知是树叶还是茶叶。

祖母一边牵着我,一边手拿着一个小竹篮,把路过看到的好茶叶放在这篮子里。

祖母的手很瘦,很细,皮包骨来形容祖母是再合适不过了。但祖母的手却很有力,抓着我的手一刻也没有放开过。就像茶树的根连着叶一样,难以割舍。

祖母采茶叶的手法很娴熟。从我会记事时开始,就记得祖母天天都会拉着我去山里找树叶。每当她找到一处茶树,她便会弯下腰,用手捏住叶子的根,轻轻一掐,一掰,叶子便乖乖的从枝上下来了。

祖母选茶叶时很仔细。祖母采下叶子时,她会放在鼻尖闻一下,假如满意的话,便会放在篮子里,牵着我继续往山林里面走。假如祖母眉头皱了一下,那就是这个茶叶还没有受到祖母的青睐,会被祖母轻轻一抛,顺着山间,随着这清晨的清风飘向远方。

祖母很优雅端庄。当我们采茶回来时,外面的雨也停了,我便和祖母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喝着茶。祖母泡茶时斯文优雅,不紧不慢,像书中那些深山老林的世外高人一样儒雅随和,心明如镜。

祖母总是先把茶端给我。此时的天色已然明亮,远处的山顶,太阳正露出半个脑袋窥看着林间的一切。祖母每当这时便会把茶泡好,先给我的杯子装,然后端放在我的面前。此时的我会盯着祖母看,祖母也会看着我,然后笑起来。我也不记得为什么祖母会笑,只记得祖母那双深邃的眼眸,明亮清澈。

又是一阵清风,吹散了祖母的鬓发,把周围的一切都吹的沙沙作响。不知从何处被吹来一片茶叶,飘落在石桌上。那片茶叶新绿透亮,就像当时那稚嫩的我。

祖母轻轻捏起那片茶叶,又是一抛,这次茶叶还没飞出多远,便“啪嗒”一下落入地上的小水坑里。不仅打破了如镜的水面,也扰乱了思绪的线,回忆的网。

“啪嗒。”不知何时,两行泪已然滴落在封尘已久的石桌上,跟着滴落的,便是着清明前后的绵雨。如今我坐在着长满青苔的石椅上,看着石桌上的那片新叶,看着周围已经荒废的四合院,心中百般滋味如同乱麻一般缠绕在心间。

又是绵雨纷飞,雨点伴着一丝寒意拍打在我的脸上。山谷林间再一次如同年幼时看到的那样,薄雾笼罩,却唯独少了那一缕炊烟。

如能为思念取一名字,我愿取茶韵为名,祖母之意,留在心间,刻于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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